其實顧星沒有完全懂。
她以為鏡流的意思是“錢我一開始就沒打算還,但是人我必須要”,主打一個霸道師尊,雖然坑了徒弟,但也坑了龍師。
但實際上鏡流的意思是“人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但是錢我必須要拿”,主打一個貪心師尊,徒弟也賣出去了,龍師也找不到她了。
不過這就是後話了,起碼此時此刻,鏡流拿著景元賣身的錢來請顧星吃飯,顧星還滿心歡喜地說“謝謝鏡流姐”。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轟隆!
白露看著眼前的“龍尊武館”,小臉上滿是凝重之色,在她的眼中,武館的背影彷彿被風雨雷電所籠罩,極其的陰暗恐怖瘮人。
本以為這輩子自己都不會主動踏入其中,但···既然阿星都說了是這裡有問題,那她也就幹了!
白露猶豫再三,終於用力嚥了口唾沫,鼓起勇氣,雙手放在武館的大門上。
為了幫大家出一份力,拼了!
吱呀——
就這樣,白露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緩緩推開了大門。
武館內一片漆黑,因為白露的休假,這裡也陷入了停業狀態。
——“需要賣人按牆上的提示走流程,事先宣告,持明人力資源有限公司是綠色產業,我們只收能創造價值的勞動力。”
武館角落的廣播發出低沉的聲音,其音色讓白露感覺十分耳熟,好像前不久才聽到過一樣······
“嗯?白露龍尊?”
廣播另一邊的人似乎認出了白露身份,頓時冷哼一聲,道:“怎麼?你現在不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混了?知道誰才是你的老闆,過來主動認錯了?”
白露腳步一頓,瞬間心頭一緊:“欸?這個聲音怎麼這麼像長老啊?”
“白露,你這個叛徒!”
廣播裡傳來龍師震怒的聲音:“之前在鱗淵境,你為甚麼不履行合同約定,保護我們?!你可知道,因為你和靈砂那混賬,我們現在都······哎呦我的腰!”
“···咳咳,你知道我們現在都傷成甚麼樣子了嗎?!只能趴在病床上工作!這都是你害的!”
聽到龍師提起之前的事情,白露自知理虧,有些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兩根食指點在一起,小聲道:“那個、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啦,我當時還以為你們是壞人假扮的長老呢,嘿嘿。”
“看在我都打工這麼多年的份兒上,就原諒我吧~欸嘿~”
龍師毫不留情:“欸嘿你個頭啊!”
龍師:“我們三人現在身負重傷,武館也停業了,你現在開心了吧?”
“白露龍尊,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
“現在離開我的武館,老夫不歡迎你進來!”
白露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好吧好吧,我這就走這就走。”
——“白露······白露······”
然而就在白露轉身的一剎那,一道幽幽的聲音忽然在白露耳邊響起,那聲音聽上去十分微弱,卻有點耳熟,“救···我······”
白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是誰在說話?
“好孤獨···好冰冷,還要多久······?”
“誰?是誰在說話?!”白露一下子懵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難不成···是鬼?!”
“是我···景元······”
······
“景元?啊,其實我和他也沒有那麼熟。”
另一邊,鏡流和顧星相對而坐,侃侃而談。
“不熟嗎?”顧星想了想:“可是,你們不都是幾百年的師徒了嗎?仙舟人對於時間的流速感知也應該和普通人相同吧?這麼多年下來,居然還能說不熟?”
鏡流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開拓者你有所不知,其實早些年我們師徒之間的關係還是很好的,我說甚麼他做甚麼,可惜,孩子長大之後,有了自己的想法。”
“連錢都不願意給我花,這樣的徒弟還留著幹甚麼呢?你說對吧?”鏡流認真地說道。
“如果沒有我的大力栽培,他能有今天嗎?這逆徒的身子骨可是我一拳一拳鍛造出來的,我瞧應星在鍛造時也是這麼打鐵的。”
顧星:······怎麼感覺好像也有點道理?
顧星想了想,旋即試探性地問道:“話說回來,剛剛你抵押老景的時候,他是自願的嗎?屈打成招這種事情咱可不興幹呀,犯法的。”
鏡流擺了擺手:“放心,雖然這逆徒不仁,但我這個師尊不能不易(過的不容易,簡稱‘不易’)。”
“在我把他抵押出去的時候,我能保證他沒有絲毫反抗的行為,也沒有說任何拒絕的話···啊,當然,是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
顧星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意識清醒,沒有反抗的舉動······這麼看來,老景對師父還是很有孝心的嘛,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會答應,真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師徒啊。
“哈哈哈。”
“······”
【星鐵世界的神秘旁白:“然而,我們的主角聽到的,只是鏡流師父的口述版本。”】
【而在另一邊,白露將景元從武館中解救而出後,後者的口述版本是這樣的。】
以下是景元的口述版本:
“甚麼?!你不僅要拿走我的全部存款,還要把我抵押給龍師?!”景元瞪大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師父,你、你這也太過分了!”
“你這是要把我吃幹抹淨,價值徹底榨乾啊!”
鏡流點了點頭:“哦。”
“否!”景元悲痛欲絕地說道:“師父,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可能真得打倒你了,真的。”
“唉······徒兒,為了我自己,我只能對你使用‘那一招’了。”
“這是為師環遊銀河諸界,在其中的一方世界悟出的一道絕技,你且看好了。”
見景元不配合,鏡流頓時遺憾地搖了搖頭,雙手抱胸,一股極寒的氣場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與此同時,天空彷彿裂開一道口子,一顆巨大的冰球從中墜落······
“天凍永珍!”
轟隆隆——!
景元:!!!
——“景元”陷入了“凍結狀態”。
在化作冰雕的景元身旁,鏡流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遺憾地說道:
“徒兒,這就是,為師的最後一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