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霄···不，應該說是薩蘭，你過去在部族的集中營裡享受著如此優厚的待遇，可曾受到過一絲一毫的折磨？”
往昔的記憶浮現在眼前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卻突兀地響起，只見呼雷本該消失的身影不知何時浮現在了飛霄身旁，目光兇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在戰奴集中營，你們狐人的命運本該是成為毫無尊嚴的消耗品，可實際上呢？我們是如何對待你的？你又是如何回報我們的？”
“這就是你們仙舟所謂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嗎？”
面對呼雷的指責，飛霄面色平靜，“怎麼？我做錯甚麼了嗎？難道我沒有給你們建立自然保護區？沒有建立步離人保護基地？”
“是我，拯救瀕臨滅絕的步離人於水火中。”
呼雷聞言，頓時怒極反笑：“笑話！那我問你，水火哪來的？”
“······”
呼雷繼續說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步離人和狐人從一開始就是同一個物種，我們念及基因上的情誼放了你們一條活路，可你呢？你有放過我們嗎？”
“薩蘭，我們才是一家的。”
“步離人和狐人在基因上的相似度不可否認，當然，嗜血本能、月狂本能也是如此，可你們偏偏站在了仙舟的一邊。”
“薩蘭，以你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帶領狐人和步離人走向一個全新的高峰，你可以自立為王！”
呼雷越說越激動：“我從你的記憶裡看到了，你為了瓦解步離人，臥底幾十年，可你也應該知道，臥底這身份，可往往都是兩邊不討好的啊。”
“你覺得仙舟人現在對你還會是百分百的信任嗎？你覺得他們會放心讓一個潛伏步離人多年的前戰奴坐穩將軍這個位置嗎？他們會放任擁有如此力量的人脫離掌控嗎？”
呼雷將爪子放在飛霄的肩膀上，道：“他們只會用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你！！！”
“這近千年來，我過的一直都是生不如死的生活！我常常在睡夢中驚醒，被迫忍受那些非人的待遇。”
“我——”
“夠了！”飛霄忽然開口，淡淡地打斷了它。
她直視著呼雷的眼睛，道：“呼雷，你們步離人會有今天，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
“你不是能看到我的記憶嗎？耐心一點，往下接著看吧。”
······
正如某位星核獵手所說的一般：美妙的時光總有盡頭，該說再見了。
步離人族群中迎來了一次變革，具體原因不得而知，但從內部訊息來看，似乎是一名前往匹諾康尼進修的部落首領回來了，並聲稱自己帶回來了“能振興族群”的變革之法。
就像公司一樣，匹諾康尼的業務遍佈銀河，即便是步離人也有所往來，再加上後者的生物科技在銀河中名列前茅，因此雙方很容易達成合作。
匹諾康尼向步離人收購高質量食用肉，步離人則是在收取信用點的同時向匹諾康尼學習管理經驗。
結果這麼一學習，就為日後的禍亂埋下了種子。
一開始，步離人俘虜戰奴，就是為了得到一批廉價的勞動力，畢竟這些戰奴本身沒有甚麼價值，哪怕是全部殺死也會浪費武器，不如用作勞動力物盡其用。
但是當步離人接觸了匹諾康尼集團之後，就彷彿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一樣，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錢還能這麼賺啊？
漸漸地，步離人的思想開始發生改變：這不是開玩笑嗎？→不是這員工還真幹啊？→這還能繼續往下壓榨啊？→這都不造反？→還能壓？→牛逼牛逼，我也去試試。
於是，一場充滿血雨腥風的變革開始了，在短短几個月之內，戰奴集中營的管理制度全面改革，由全部的八小時工作制提升三倍、宿舍開始“加床不加地”、削減休息時間、削減福利待遇、削減勞動收入、削減保險所得、削減存款利息······
反對的步離人和戰奴通通打包送走，賣到了匹諾康尼。
步離人一族的GDP開始以指數形式瘋漲，戰奴們也因此苦不堪言，整日怨聲載道。
不僅如此，步離人管理層將“物盡其用”的特點發揮到了極致，凡是累死的戰奴都會在第一時間用特殊技術維持住腦中的憶質，並賣往匹諾康尼，使其憶質在夢境中繼續工作。
漸漸地，步離人成為了匹諾康尼的形狀。
······
呼雷：······
看著飛霄的記憶，它忽然又沉默了：自己被關押的這些年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它記得當初自己那會兒信奉的是生存主義，為了能在草原上活下去，挖草根吃樹皮，茹毛飲血，無所不用其極，狐人更是那個時候最高階的食物。
結果就過了幾百年，這幫子孫後代們忽然開竅了，狐人也不吃了，獵物也不捕了。
最無語的還是後面這些年，直接改玩資本主義了，這乾的都是人事嗎？
“飛霄，其實我理解你的痛苦，畢竟這近千年來，我受到的折磨幾乎是你的幾十倍。”
呼雷：“可你根本不理解我們的選擇，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想了解過步離人過！”
飛霄冷哼一聲，“幹嘛要了解步離人？我是人！”
呼雷怒道：“你是人，那步離人也是人啊！”
飛霄冷笑：“步離人是人？它們是人，那幹嘛要用資本的那一套對待我們······”
（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字幕組已經崩潰）。
“你就是個弱者！”飛霄大吼一聲，一巴掌推開了呼雷，“連自己的族群都拯救不了，現在還想來擾亂我的道心？！”
“為甚麼當初步離人改革時你不出面阻止，現在反而指責我反攻步離人？”
呼雷：“放屁，那個時候我都不在！你這和問我三級為甚麼不開大有甚麼區別？”
飛霄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當初那些善良的步離人已經不在了，而現在的步離人···我一定會消滅所有的步離人！”
呼雷：“哼···我感受到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多說無益，你不願意和我聯手，那我就只能親手打敗你，奪走這具身體，拯救我的族人！”
“我是，終將升起的赤月！”
轟隆——！
隨著呼雷話音落下，只見它的模樣開始改變，最終如同一面鏡子般，變成飛霄的模樣，眼神陰險。
呼雷非常自然地捋了一下腦後的長髮，道：“來吧飛霄，讓我看看你的意志有多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