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突破極限。
由於精神的極度緊繃,懷炎和他的吉普車在雲璃眼中已經逐漸扭曲為外星人和怪獸,鍥而不捨地朝著她追趕。
對方可以失誤無數次,但她連一次都不能失誤。
爺爺會對自己手下留情嗎?雲璃感性的一部分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爺爺是看著自己長大的,怎麼可能會害自己?他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但云璃理性的一部分卻持有不同觀點:懷炎現在似乎玩的很高興,等到他意識到“親情”兩個字該怎麼寫的時候,自己大機率已經在醫館了。
雲璃的眼神逐漸發生改變:從一開始的驚恐、慌張,逐漸變得憤怒,最後演變為一種徹底的絕望。
“爺爺,我根本做不到······”雲璃痛苦地說道。
“八嘎!”
懷炎見狀,當即怒斥道:“雲璃,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眼淚又是怎麼回事?”
“你放棄就能打敗豐饒民嗎?就能保衛朱明嗎?!”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雲璃後悔了,她後悔當初自己為甚麼要不知天高地厚地拜師了。
她也理解應星叔叔為甚麼叛逃了。
嗡!(引擎發動聲)
“雲璃,你衝著汽車來!”
“雲璃,你躲甚麼?!”
“別跑!”
“······不好,雲璃快躲,剎車壞了!”
Duang!
幾秒後,懷炎大步流星,扛著雲璃直奔醫館:“雲璃是因為剎車壞了才被撞上的,沒想到會這樣!”
於是在入門的第三十一天,雲璃再次喜提一個月病假。
······
回憶到此結束。
諸如此類的折磨訓練還有很多,但云璃大多數都不記得了,據說大腦為了保護自己,會將痛苦的記憶逐漸從腦中刪除,因此雲璃只感覺過去的記憶在腦中轉啊轉,任憑她怎麼努力都抓不到。
但也是託這地獄訓練的福,雲璃身負百死(上百次瀕臨死亡),才練就這一身劍技,以此身為劍,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斬落。
本來雲璃是打算在這羅浮轉轉散散心,不過路上遇見了熟人靈砂,在朱明的日子裡,靈砂一直擔任她的主治醫生,兩人的關係極為熟絡,因此靈砂邀請,她自然是跟過來了。
只是···靈砂不知道幹甚麼去了,估計又是遇到了甚麼“好漢”,才耽誤了時間。
“這位姑娘!”
這時,忽然一道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雲璃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黃髮少年站在不遠處,手中還拿著一把樣式熟悉的飛劍,衝著自己招手。
···好眼熟的飛劍。
雲璃緩緩從屋簷上站起,一個閃身掠至彥卿面前,“小弟弟,有事?”
!
彥卿下意識地瞪大眼睛,以他的眼力,竟然沒跟上雲璃方才的速度,當即後退一步,雙手將飛劍奉上:“這位老師,先前您在星槎海仗義出手時,曾遺落了一把飛劍,彥卿跟著上面的定位找來,特意交還與您。”
從神策府出來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帶著飛劍來找人。
雲璃沒有說話,淡淡地從彥卿手中接過飛劍,隨手把弄了一番後,便丟給了彥卿:“···送你了。”
彥卿愕然地抬起頭:送他了?
莫非是嫌棄他不成?可、可這劍不過只是暫經他手,又有何嫌棄之處?
“別誤會了,小弟弟。”雲璃聲音低沉:“你跟這把劍有緣,我能感覺到。”
彥卿眨了眨眼睛,雖然他並不是很理解雲璃的話,但一想到這女孩很有可能是一位高人,他便老老實實將這話記在了心裡。
雲璃上下打量著彥卿,時不時點點頭,彥卿被她這種目光看的有些渾身不自在,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這位老師,請問您在看甚麼······”
“呵······”
雲璃沒有回答,只是低笑了一聲,小手忽然摸了摸他的脖子,緊接著是胸膛、四肢······
“很有天賦,小弟弟,你要不要···拜我為師?”雲璃問道。
彥卿:?
這麼直接的嗎?
彥卿苦笑一聲,道:“抱歉,彥卿早已拜過師父,而且···而且彥卿也沒錢,沒法再拜一位師父。”
“已經有老師了?可惜了。”雲璃淡淡地道:“話說小弟弟,看在你特意跑來為我送劍的份兒上,我贈你一份機緣,你可敢把握住?”
“敢問老師,機緣是指······?”
雲璃嘴角掀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你有沒有聽說過,人的潛能,只會在最危險的關頭激發出來?”
“縱觀我仙舟雲騎數千年曆史,能奪得劍首名號之人不過爾爾,無數雲騎在天邊泛白時便開始揮劍,一直到月色高照,他們的努力不可否認,但到頭來卻還是庸俗一生。”
“唯有經歷過戰爭淬鍊的戰士,才能從這一眾劍士中脫穎而出,因為唯有死亡的威脅,才能讓一個人突破自我的瓶頸。”
“小弟弟,我很看好你,所以你要不要···接我一劍?”
“我觀你天賦罕見,如今實力卻尚且不入流,想必其中有諸多緣故,因此我賜你一道‘死亡’的機緣,助你一臂之力。”
“這一劍之後,不是劍毀人亡,就是脫胎換骨。”
雲璃的聲音冰冷的好像手中的劍一般,“你自己做決定吧。”
······
與此同時,丹鼎司的另一邊。
“···她的表現目前僅是如此。”
椒丘優雅地朝著身前的白毛狐人彙報自己先前的所見,態度裡挑不出一絲毛病。
“···我知道了。”
白毛狐人雙眸微眯,聲音低沉,極具有壓迫感,“聽上去還是一隻幼崽,這樣的人,居然還挑著整個羅浮的擔子?”
“羅浮是沒人了嗎?”
椒丘提醒道:“戰……將軍,您老毛病又犯了,在仙舟不要用步離人的說話方式。”
隨著椒丘一開口,這白毛狐人的身份便很明顯了——曜青天擊將軍,飛霄。
只是這飛霄說話總是有點呼雷的味在裡面。
“會改回來的。”飛霄漫不經心地擺擺手:“也罷,就讓我親自去看看羅浮的將軍究竟是憑甚麼上位的···嗯?好強的劍氣,這丹鼎司居然還有人在打架?”
椒丘立刻說道:“我去處理一下?”
飛霄立刻伸手攔下了他:“不必,打架是好事,只有知道廝殺的狼,才是能活下去的狼,去看看甚麼情況,這種劍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起碼也要歷經百死。”
“莫非是羅浮的哪位隱藏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