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說甚麼?”
星期日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
班主任哼了一聲,從講臺後面抬出一摞和星期日人差不多高的練習冊,“你是新來的所以我給你解釋一下,想要在如今的匹諾康尼考一個高分上大學,你就必須足夠努力。”
“而我們學校我們班裡的標準,就是這一摞練習冊,也是我們今後教學的主要內容,售價500信用點。”
星期日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這一摞練習冊,“這、這麼多?我們一學期能講完嗎?”
班主任眉頭一皺:“一學期?”
“這是這個星期的,下個星期你還要交錢買新一套的。”
星期日又愣了:“可是、可是我們做的完嗎?”
“你難道不會把一分鐘掰成十分鐘用?”班主任皺眉道,“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只要願擠,總會有的。”
“更何況這是校長規定的,我們只是照例執行罷了。”
······
“你們這兒這麼狠啊?”顧星指著教室,目瞪口呆地向鐘錶老子問道。
鐘錶老子撓了撓頭:“沒辦法啊,大家都內卷,競爭壓力太大了,而且集團連招保潔都要研究生學歷,大傢伙只能這麼卷。”
顧星:“那我真有點理解星期日為甚麼黑化了。”
鐘錶老子:“彆著急,我們再看看。”
畫面一轉,來到了星期日高中時期。
這個時候的星期日,已經能同時照顧知更鳥、完成學業、外出兼職打工了。
只是,星期日的心理狀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改變,例如他看到街邊乞討的老人時,腦中會靈光一現,第二天僱人在老人身邊扮演乞丐,以此來內卷乞討行業。
例如對於三次元和二次元的女性,他眼中也沒有了一絲喜愛之情,而看向英俊強壯的男人時,眸光卻會不經意地多瞥上幾眼。
又例如······
“哥哥,我今天又寫了一首歌,你來看看啊?”
學校門口,知更鳥穿著青春靚麗的JK服,腦後的長髮系成馬尾,顯得是那麼的青春靚麗。
而像知更鳥如此亮眼的女孩自然吸引了男校門口不少人的注意,路人們紛紛對星期日投來羨慕的目光,也有一些人不懷好意。
星期日一把推開身前的知更鳥:“我還要去上班,如果沒甚麼事情的話就不要打擾我了。”
說完,他又想起來甚麼似的,將知更鳥手裡的樂譜拿走:“這個我帶走聽,你回家吧,待會兒給你轉點零花錢。”
一旁的顧星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雖然這會兒星期日看上去有點冷點,但實際上還是傲嬌那一檔的呀,口嫌體正直,嘿嘿。”
感覺都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鐘錶老子“啪”地打了個響指,畫面一轉,匹諾康尼的一家全男酒吧裡,星期日拿出樂譜,對著一位樣貌英俊的客人說道:“今天辦卡的話,本人陪你喝個夠,並且還送你一張樂譜,怎麼樣?”
顧星:“······”
畫面還在持續,接下來,星期日在學校遭遇了其他人的霸凌,原因是“你居然對你那麼可愛的妹妹那麼兄,我必須得好好控制控制你了”。
······
星期日的一生在快進下很快就結束了播放,顧星無奈地捂著臉,饒是以她的智慧,一時間都想不出此局該如何破解。
主要是星期日迄今為止的所有人生都太慘了,韋恩+妹妹體弱+窮鬼開局,上學瘋狂超級內卷壓力大,上的還是男校,還被人霸凌,為了一點信用點就被迫折腰······
這樣的人,沒想著毀滅世界就已經很不錯了。
畫面結束之後,周圍便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而星期日的潛意識化身就背對著兩人站在十米開外,他蜷縮著身子,腦後的白羽遮住眼睛,好似一個正在啜泣的孩子。
顧星想上前安慰他,但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因為她知道,在星期日如此漫長的人生苦難中,隻言片語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鐘錶老子,我該怎麼辦?”顧星有些喪氣地說道,“不看他的記憶還好,現在一看,我都沒信心了。”
“朋友,不一定哦。”
鐘錶老子耐心地說道:“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剛剛我們看到的一切記憶,星期日始終都不是外面的邪惡資本家,他和許許多多匹諾康尼,乃至銀河各地的成年人一樣,不過是一個被迫長大的孩子。”
“一個人的內心可以決定他的外表,可外表卻無法決定內心。”
“或許星期日在啟動太一之夢前說的話並不是給自己找的藉口,而是真心實意地想用自己的力量改變匹諾康尼。”
“在太一之夢中,每個人每天的時間被全部壓榨,不發放工資,卻也斷絕了內卷的可能性······”
“這不是發燒頭痛就把頭砍掉了嗎?”顧星忍不住吐槽道:“你怎麼站那邊去了?”
鐘錶老子撓了撓頭:“我的意思是,或許星期日還沒到無藥可救的那一步,你要不再試試?”
顧星愣了一下,看向前方那道身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誰叫咱們星穹列車的無名客都有共同的守則呢?”
“即使他的人生暮色蒼茫,我也會盡力將這長夜點亮。”
······
星期日睜開雙眼,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人,“你來了?”
顧星聳了聳肩:“聽你這語氣,你知道這裡是心緒空間?”
星期日道:“當然,對於米哈伊爾先生的成名手段我早有耳聞,可以操控他人內心的把戲,實不相瞞,我其實對這一招很崇拜呢。”
顧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所以,你打算和我談談嗎?”
星期日微微點頭:“當然,只不過結局未必會改變就是了。”
顧星:“······”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在這沒有時間概念的心緒空間中,他們似乎談論了很久,大概是一個小時?十個小時?又或者是更久。
顧星知道僅靠言語無法動搖星期日,但她仍舊沒有放棄,她一直在努力、嘗試,哪怕說的口乾舌燥,哪怕頭暈眼花,也依舊掩蓋不了她眼中的神采。
她覺得星期日還有救的。
“···抱歉了,無名客小姐。”
這是星期日不知道第幾次搖頭了,他的面色一如平常,語氣中仍舊堅定,“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將真正的樂園帶給大家。”
“你要明白,肉體上的勞累絕不比上精神上的,只要有希望,人們總會在壓榨中堅持下去。”
星期日單手輕輕放在胸膛上,“時間差不多了,開拓者小姐,離開我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