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米克的心緒空間,與他本人平日裡奢華張揚的做派不同,這裡竟然只有一間老舊的屋子。
屋子裡的東西不多,其中大多數一看就是用了許多年的老物件,就連空調都只調到了25度。
“吸溜——”
在書架前的辦公桌上,米克正埋頭嗦著一碗雜醬麵,時不時拿起桌子上的冰紅茶灌上一口,吃的可謂是狼吞虎嚥的。
“這裡是邪惡米克的心緒空間?”顧星疑惑地道:“我們不會進錯地方了吧?”
“不會的。”鐘錶老子搖搖頭,“我理解你的困惑,但無論一個人的外表如何善於隱藏,心緒空間始終反映的是人內心深處的一面,是一個人潛意識,一切都是絕對真實的。”
“那這······”顧星悄悄地指向正在嗦麵條的米克,“完全看不出資本家的嘴臉啊。”
“他的內心,竟然是這麼貧窮的一個普通老百姓嗎?”
鐘錶老子沉思了片刻:“不能就這麼妄下決斷,先試探一下再說,如果他的內心真的還可以拯救,那麼我會考慮再給他一個機會的。”
“好。”
兩人走到米克的辦公桌前,顧星清了清嗓子,道:“米董事長,吃飯呢?”
聽到有人喊自己,米克吃麵的動作一停,微微抬起頭看了顧星一眼,含糊不清地道:“嗯嗯,來了?請坐請坐,有甚麼工作麻煩先等我吃完這面再聊,今天忙活一天了。”
兩人坐下,用眼神進行交流:
顧星的眼睛:上下上下左右左右(甚麼情況?在心緒空間裡他對我們沒有敵意了?)
鐘錶老子的眼神:左右左右上下上下(不,我們是用鐘錶把戲潛入了他的意識,在這裡可以是任何人,既可以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也可以是匹諾康尼集團的同事)
鐘錶老子的眼神:上上上上上(當然,我們也可以是“搜查組”)
顧星的眼神:上上上上(這個好欸!如果我們在他的心緒空間中扮演搜查組,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調查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了嗎?)
兩人默契地達成了共識,鐘錶老子輕咳一聲,道:“米董事長,咱們工作緊迫,你就一邊吃一邊聽我們說吧。”
“我們是家族派來的搜查組,來這裡做搜查工作的。”
聽到這句話,米克先是一愣,旋即一臉意外地問道:“搜查?ber,我這兒有甚麼好搜查的?”
說這話時,他的筷子上還夾著黃瓜絲。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ber,你們不能欺負到我這個、我這個平頭老百姓的頭上吧?”
米克的臉上充斥著不解和無辜,他嚥下嘴裡的麵條,有些生氣地質問道。
顧星伸出手:“哎,您可別這麼說,小老百姓我們還真不敢欺負,我們是···呃···我們是【家族】反貪部門的,專門抓貪官的,懂吧?你得好好地配合我倆。”
鐘錶老子附和道:“你得配合。”
米克臉上的表情一僵,旋即有些鬱悶地低下頭,嘆氣道:“唉,你們這抓貪官,怎麼抓到我頭上來了?”
他自嘲地說道:“有哪個貪官能住在我這種鬼地方?我這個是個老房子,連空調都不好裝。”
“啊,如果貪官住在一個連空調都沒有的地方,那說實話,匹諾康尼的員工啊,都得放炮仗慶祝不可。”
鐘錶老子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身盯著米克正在吃的那碗麵,道:“你這是夠清貧的啊?一碗炸醬麵,就把晚飯給對付了。”
米克擺了擺手,“普通人嘛,都是這麼過日子的。”
顧星拄著下巴,“你可不是普通人啊,你是匹諾康尼集團的董事長啊。”
“董事長算個屁啊。”米克翻了個白眼,道:“董事長這名字聽上去好聽,但實際上呢?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籤不完的合同、看不完的報告···”
“而且你們以為董事長是那種天天在冰窖裡吃山珍海味,左右三十六嬪妃的皇帝啊?”
“這個位置代表著我需要領導匹諾康尼不斷進步,我的身上,肩負的是億萬萬老百姓的未來!”
“為了讓匹諾康尼的員工都過上好日子,我這個董事長可是把每個月的工資都投入到員工福利待遇裡面了!”
鐘錶老子:“是嗎?”
鐘錶老子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房間,“可是你這個董事長不一樣啊,權力大,自由度高,匹諾康尼絕大多數的合同都需要你的同意,就連那位星期日都不能直接拍板。”
米克語重心長地說道:“權力大小都是為員工謀福利的,啊,有錢有權就可以任性了?”
他用遺憾的眼神看著鐘錶老子,“嘖嘖嘖,真不是我說你,你這個思想覺悟真的是有待提高,不能有甚麼好處時候第一時間想著自己,懂嗎?”
顧星用眼神向鐘錶老子詢問:不是,他這內心化身也太正了吧?搞得我在他面前跟個新兵蛋子似的。
顧星:你確定這個是邪惡米克本人?這這這···這哪是外面那個資本家啊?這是企業家啊!
鐘錶老子:不,我覺得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你去房間裡搜查一遍,這裡交給我。
顧星點點頭,開始在這房間中摸索起來。
鐘錶老子湊近米克,繼續試探:“董事長,說的好啊,不過雖然有錢不能任性,但可以謀私,對吧?”
米克跟他對視了一眼,雙方沉默了幾秒,忽地相視一笑,好像剛剛那句就是個玩笑話,誰也沒有繼續探討那個話題。
米克繼續嗦著雜醬麵,十分納悶地問道:“我說你們懷疑我到底有啥證據,啊?”
“有權力就能腐敗啊?跟你們說實話,我在的這個位置啊,嫉妒我的人吶,多得嘞。”
“我現在這條件你們也看到了,我勸你們吶,別再瞎操心了,沒吃飯就都回去吃飯吧啊,”
——“鐘錶老子,你看這個。”
顧星拿著一個信封從一旁走過來,“我找到了一個存摺。”
鐘錶老子面色平靜:“多少?”
“我看看···哦,十二萬多信用點。”
米克笑了:“我不至於連這點存款都沒有吧?”
鐘錶老子點點頭:“嗨,不至於不至於。”
顧星用眼神繼續詢問道:怎麼辦?他好像真的很無辜誒,是不是外面的那個米克有甚麼苦衷啊?才不得不裝作那樣子欺騙我們的?
鐘錶老子:嗯···有可能,嘖,沒辦法,這裡好像確實沒甚麼問題,我們還是先走吧。
然而,就在兩人打算告辭離開時,顧星頭頂的禮帽忽然動了起來,緊接著,它彷彿被風颳跑一般,突兀地向屋子外面飄出。
“欸!我的帽咂!”
顧星朝帽子追了上去,然而,當帽子撞上房間牆壁的那一剎,牆壁便如同泡沫般消散,一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的房間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