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在李夏辦公室裡又坐了一會,就打算走了,但是卻有意無意的想把婁曉娥留下。
“我先走了,你們聊!”婁半城說著起身就要走。
“伯父!您等等,我覺得有些事,還是需要去您家裡談比較好!”
李夏連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紙條,跟了出去。
他可不想讓婁曉娥留在這裡,一會暴躁的於海棠再上樓來,倆人非人腦袋打成狗腦袋不可!
“哦?那就走吧!”
婁半城聽到李夏的話就是一愣,不過因為事關重大他也沒猶豫,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婁曉娥,就一起下了樓。
而本來別有期待的婁曉娥,則是略顯尷尬的撅了撅嘴,也只能跟在兩人身後走了。
三人一同相聊甚歡的走出廠辦大門的時候,篝火還在燃燒,但是人員基本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只留少數十幾個人在搬桌椅,而於海棠就是其中的一個。
“李廠長你去哪?這……篝火怎麼辦啊?”
於海棠假借篝火的問題,向李夏幾人跑了幾步開口問道,而目光卻有意無意的在婁曉娥身上掃過。
“你先安排人搬桌椅,我送送婁老闆他們就回來!”
李夏一邊幫婁半城開啟車門,一邊回頭向於海棠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去去就來讓她放心。
“哼!”看著婁曉娥的小皮鞋,在篝火的映襯下閃過幾道烏光,從容地坐進了轎車裡揚長而去,於海棠冷哼一聲轉身繼續指揮人收拾現場去了。
“哎!李夏,現在沒人了,有甚麼問題就說吧!”
看著轎車開出了熟悉的軋鋼廠大門,婁半城才從點滴的回憶裡回過神來。
“哦,是這樣,您還記得解放前,偷偷資助的事嗎?”
李夏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司機,趕緊把剛剛想到的問題拋了出來。
這也是他挖盡腦中的思路,才從原著中找到的一點線索,好用來遮蔽把婁曉娥送回家的事實。
否則看剛剛在辦公室的架勢,婁半城非得把婁曉娥留下不可,而自己又不能強行說不行,畢竟人家剛剛把嫁妝送給自己就翻臉不認人,那改革還怎麼進行?
而婁半城聽了李夏的話,心中就是一顫,他當年偷偷資助八路軍的事,整個四九城也沒幾個人知道,這小子年紀輕輕的是從哪裡聽說的?
對了!四合院裡的聾老太太!李夏一定是從她嘴裡聽說的,畢竟當年還是透過她才把這件事情辦成的。
想到這裡,婁半城為了測試心中的猜想,就問了一句:“聾老太太身體還好吧?”
“這你得問曉娥,她昨天才剛剛去看望過。”
李夏說著,看了一眼坐在婁半城身邊的婁曉娥。
“爸!你放心吧,老太太身體好著吶!”
本來臉上老大不樂意的婁曉娥,聽見兩人說起聾老太太,臉上才有了一絲笑容。
“曉娥呀!聾老太太想當年對咱家不薄,你可要截長補短沒事兒多去走動走動,做人啊,不能忘本!”
婁半城抓著自己女兒的手拍了拍,說話時語重心長,顯然是想起了當年的崢嶸歲月。
“知道啦知道啦!我和李夏會經常去看她的,你就放心吧!”
婁曉娥看見自己父親再次觸動了,心底的那層傷感,不由自主的向婁半城靠了靠,伸手摟住了父親的胳膊,頭輕輕靠在他的了肩膀上蹭了蹭。
用女兒對父親特有的愛,溫柔的撫平著父親心中曾經的點滴傷痕。
看到父慈子孝的溫柔一幕,李夏識趣的轉過身子目視前方,看著夜色中的四九城路上,偶爾的幾輛腳踏車在車燈一閃中疾馳而過。
一直到藍鳥轎車進了解放小區的大門口,婁半城才從回憶中走出來,看了看車外的環境隨即意識到到家了。
“進屋聊聊吧!”婁半城下了車,想把李夏留下來。
“不用了伯父,廠子里人多嘴雜,本來想在車裡說的……現在就在這裡說吧!”
李夏看了看四周沒發現別人,這才在婁半城耳邊嘀咕了幾句,隨後又返身上車讓司機把自己送回軋鋼廠。
“爸!他和你說甚麼了?怎麼還在這裡站著!”
婁曉娥看著車燈消失在夜色裡,這才發現婁半城還站在原地發呆,連忙上前摟著他進了屋。
“哦!沒甚麼沒甚麼,咱們趕緊進屋,外面還真有點冷。”
婁半城嘴上說著沒甚麼,可心裡已經在繼續盤算李夏剛剛說的話了。
按照剛剛李夏耳語的意思,自己解放前資助八路軍的證明人,可能是一年以後抵抗大運動的另一張護身符,務必要抓緊時間對接。
萬一到時候軋鋼廠這邊出點甚麼問題,這些人的證詞最起碼能保證婁家人不會進監獄,就算軋鋼廠這邊沒問題,也可以說是一道雙保險。
未雨綢繆的婁半城想到這裡,當即進屋開始了另一步棋的長遠打算。
至於譚雅麗選擇跟著分了家的大兒子婁建軍分家另過,這些事在家族興衰的大是大非面前,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畢竟和生死相比,所有的生活苦難磨礪都只是擦傷而已!
李夏這邊被藍鳥轎車送回了廠辦廣場,聶斌給司機拿了兩盒煙打發了車以後,就追著李夏進了辦公室。
“聶主任辛苦了,抓緊時間回去休息吧!”
如釋重負的李夏坐在辦公桌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剛剛進屋的聶斌含笑點頭。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這是剩下的17塊錢,買花生瓜子花了3塊5,買……”
聶斌一邊把兜裡的錢掏出來放在桌子上,一邊詳細的彙報著這次晚會的花銷,字裡行間都在顯示著他為了給李夏節省,而精打細算的每一筆支出。
“好!聶主任果然是辦公室主任的不二人選,好好幹,下個月獎金翻倍!”
李夏已經聽見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估計應該是於海棠來了,就急於把聶斌支走的畫了一張大餅。
“謝謝李廠長!不耽誤您了,我就先走了!”
聶斌聽到了自己最想聽到的話,連忙點頭哈腰的出了辦公室。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連迎面而來的於海棠,此時在他心目中都不再那麼討厭了,還微微笑著點頭打了個招呼。
“李夏!我覺得你不應該與婁半城家來往,他們家可是大資本家!”
“難道你不顧及自己的政治立場了嗎?不顧及今後的職業走向了嗎?”
“我們國家是以工農為核心的社會主義國家!怎麼能讓資本家來插手工業生產……”
於海棠進屋插上了門,略顯氣憤的就開始指責起了李夏,在她心中政治立場的問題絕對是大問題,她不由得李夏犯半點錯!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改革拉上婁家是上面點頭同意的,我早就已經請示彙報過了!”
“你以為我傻啊?沒有紅標頭檔案批准,我才不當這個出頭鳥!”
“過好我自己的小日子,比甚麼都強!來,親一個!”
李夏連忙打斷了政治立場堅定的於海棠的話,一把拉過她來坐到大腿上,就開始了小富即安的洗腦工作。
“真的?”於海棠一把推開李夏的腦袋,眼神裡還有些不太敢相信。
“真的!要不然我把紅標頭檔案給你看看?”
李夏說著,就要煞有介事的起身去開保險櫃。
“停停停!我可不想犯政治錯誤……信你了!”
於海棠見李夏表情不似有假,嘴角重新掛上了微笑。
經過一番深入地交流之後,於海棠終於與李夏坦誠相見,二人之間不再有任何政治立場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