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or,我的核心邏輯運算模組目前負載率低於百分之十。”
“我請求進行一次更高難度的任務,以測試我的邏輯上限。”
話音剛落,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智慧一號那極具金屬質感的雙臂微微抬起,做出了一個攤手的動作。
這個動作,充滿了人性化的無辜和理所當然。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主動請求任務?
還做出這種小動作?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智慧裝置”的認知範疇!
“我的天,它……它是在表達自己的想法嗎?”一位年輕的研究生忍不住低聲驚呼。
“這不可能是預設程式,剛才的測試流程里根本沒有這一環!”
旁邊的教授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寫滿了不可思信。
周遠看著智慧一號的“表演”,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小傢伙,越來越有意思了,居然還懂得主動爭取表現機會。
看來,基礎資料庫和行為邏輯庫的融合,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小周,這……”
國防科技大學的趙承院士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和探究。
他戎馬一生,見過的尖端科技不計其數,但眼前這個會“攤手”的機器人,還是第一次見。
周遠笑了笑,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就是要這種效果。
不把這些見多識廣的老院士們徹底鎮住,後續的合作怎麼能佔據絕對主導權?
“好啊。”
周遠面向智慧一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實驗室。
“既然你想要挑戰,那我就給你一個真正的挑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特別是陳景明和趙承兩位院士。
“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你敢不敢試試?”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剛才還因為機器人的小動作而震驚的眾人,此刻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周遠。
“周遠同志,開玩笑也要分場合吧?”
“七大難題?那可是懸賞百萬美金,困擾了全世界數學家上百年的東西!”
“讓一個機器人去解?他以為這是寫科幻小說嗎?”
趙承院士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小周,別胡鬧,我們這是在進行嚴肅的科研評估。”
旁邊的陳景明院士也推了推眼鏡。
“周遠,我知道你的機器人在運算方面很出色。”
“但黎曼猜想這類問題,考驗的不僅僅是計算能力,更是深邃的數學思想和邏輯洞察力。”
“你就算把所有相關的論文都錄入進去,它也只能做個資料檢索,不可能進行證明。”
在他們看來,周遠此舉,無非是想用一個噱頭來博取眼球。
或許,他提前錄入了一些關於黎曼猜想的基礎資訊,或者某個著名學者的證明思路,讓機器人複述一遍,偽裝成它在“思考”。
這種小把戲,在學術界可不怎麼光彩。
周遠沒有辯解。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智慧一號,下達了指令。
“任務目標:證明黎曼猜想。”
“任務開始。”
智慧一號的藍色指示燈高頻閃爍起來,似乎在進行海量的資料檢索與分析。
“任務已接收。”
“正在分析‘黎曼猜想’……”
下一秒,它邁開平穩的步伐,徑直走向實驗室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白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它的身影。
只見它走到白板前,伸出靈活的機械手,從筆槽中拿起一支黑色的記號筆。
這個動作流暢得不像是一個機器人。
緊接著,筆尖落在了白板上。
一行清晰的公式,瞬間出現在眾人眼前。
【ζ(s) = Σ(n=1 to ∞) 1/n^s】
“這是黎曼Zeta函式的基礎定義式,任何一個數學系的學生都知道。”一名教授小聲嘀咕道,“看來果然是資料複述。”
然而,智慧一號並沒有停下。
它一邊飛快地書寫,一邊用那毫無波動的電子音進行講解。
“黎曼猜想的核心,是證明Zeta函式的所有非平凡零點,其實數部分都等於1/2。”
“傳統的證明思路大多集中在分析函式論的框架內,但均已陷入瓶頸。”
“我的證明,將從一個新的角度切入。”
白板上,一行又一行的公式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從傅立葉分析到隨機矩陣理論,從希爾伯特空間到量子場論……
那些深奧的數學符號和理論,在智慧一號的筆下被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組合、串聯,構建出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邏輯體系。
起初,還有幾位數學領域的專家能勉強跟上它的思路。
但僅僅過了三分鐘,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臉上的輕視和不以為然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代的是越來越深的震驚和迷茫。
因為智慧一號所寫下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知識範疇。
那不是任何一篇已知論文的復刻,而是一種全新的,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證明路徑!
“這……這不可能……”
陳景明院士死死地盯著白板,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作為國內數學界的泰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意味著甚麼。
他猛地扭過頭,一把抓住周遠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周遠!老實告訴我,這些解題步驟,是不是你提前錄入進去的?!”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一瞬間,整個實驗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遠身上。
周遠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巨大力道,知道這位老院士已經徹底失態了。
他平靜地搖了搖頭。
“陳院士,沒有。”
“坦白說,我對黎曼猜想的研究並不深入。”
周遠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它現在寫的很多東西,連我自己都看不懂。”
甚麼?!
連你這個創始人都看不懂?!
那它是在幹甚麼?
周遠迎著眾人匪夷所思的目光,緩緩解釋道。
“我沒有給它錄入任何解題步驟。”
“我只是給了它一個許可權,讓它可以訪問人類有史以來所有的數學知識資料庫,從歐幾里得的《幾何原本》,到最新上傳到預印本網站的每一篇論文。”
他伸手指著那個依舊在瘋狂書寫的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你們現在看到的,不是程式執行,也不是資料檢索。”
“是思考。”
“我基於量子演算法,為它構建了一個‘小型人腦’模型。它正在利用自己所學的全部知識,自主地、創造性地去解決這個難題。”
“它在組合,在推理,在開闢一條屬於它自己的邏輯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