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是智商無法跟上進度。
有人是身體無法承受壓力。
更多的人，是心性不夠堅韌，在一次次失敗和高強度的實驗中選擇了放棄。
能留下的，無一不是妖孽中的妖孽。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才二十歲出頭，但經歷了量子晶片專案的全程研發和製備後，身上那股屬於學生的青澀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專注，屬於真正科研人的獨特氣質。
看到周遠走進來，最前排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立刻站了起來。
“報告周老師！”
“萬人計劃應到3121人，實到3121人，全員到齊！”
聲音洪亮，乾脆利落。
他是李文俊，萬人計劃的班長，也是周遠最為看重的學生之一。
周遠微笑著朝他壓了壓手。
“坐下吧，文俊。”
他走到講臺中央，環視著下方一張張年輕而略帶疲憊的面孔。
這半年來，為了攻克量子晶片，這群孩子幾乎是連軸轉，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足五個小時。
學習，實驗，分析資料，撰寫報告……
緊迫的氛圍像是無形的枷鎖，牢牢地套在每一個人身上。
是時候讓他們放鬆一下了。
周遠的目光掃過全場，清晰地捕捉到每個人眼中的紅血絲和那份強撐著的精神。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只說兩件事。”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報告廳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放假。”
“第二，發獎金。”
話音剛落，臺下原本死寂一片的氛圍，瞬間被打破了。
“放假？我沒聽錯吧？”
“天吶！終於可以休息了嗎？”
“嗚嗚嗚，我想我的床了，我已經一個星期沒見過凌晨四點以前的月亮了。”
興奮的竊竊私語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對這群已經被壓榨到極限的學子而言，“放假”兩個字，簡直比任何動聽的言語都要美妙。
相比之下，第二個訊息則讓他們有些疑惑和驚喜。
獎金？
他們從未想過，參與這種國家級的頂尖專案，竟然還會有獎金。
在他們看來，能夠師從周遠，能夠接觸到世界最前沿的科技，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獎勵。
周遠看著臺下瞬間活躍起來的氣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喜歡看到這群孩子們充滿活力的樣子。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馬上就是春節了，所以，給大家提前放假。”
“回家好好陪陪父母，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
報告廳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許多人甚至激動地互相擁抱，眼眶都有些泛紅。
只有經歷過那種不見天日的學習和實驗，才能體會到這七天假期的可貴。
等歡呼聲稍稍平息，周遠才繼續開口。
“接下來，說第二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充滿了好奇。
放假的驚喜已經足夠大，這獎金，又會是甚麼樣的驚喜？
“大家參與了量子晶片的整個研發過程，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也取得了卓越的成果。”
“所以，專案組決定，給予大家一些物質獎勵。”
周遠頓了頓，看著臺下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緩緩說出了一個數字。
“每個人，基礎獎金，二十萬。”
整個報告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二十萬？
是兩萬，還是……二十萬？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出身於普通家庭，甚至還有不少是來自偏遠地區的貧困學子。
別說二十萬了，他們中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親眼見過兩萬塊錢堆在一起是甚麼樣子。
這筆錢，對他們而言，不亞於一筆天文數字。
周遠將所有人的震驚盡收眼底。
他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3121人，每人二十萬。
總計，六億兩千四百二十萬。
這筆錢，對於整個量子晶片專案上萬億的投入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對於這些學生來說，卻足以改變他們和他們家庭的命運。
臺下，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男生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褲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血絲。
他叫孫浩，來自一個國家級的貧困縣，是全村飛出的唯一一個金鳳凰。
每個月，他都要把國家發的補貼省下一大半寄回家裡，給病重的母親買藥。
二十萬……
這個數字在他的腦海裡不斷盤旋，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沖垮。
他旁邊的同學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異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卻發現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不止是他。
報告廳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因為這個數字而陷入了巨大的衝擊。
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李文俊作為班長，家境尚可，但也從未想過會有如此鉅額的獎勵。
他張了張嘴，想要代表大家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無比，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空間裡，只有周遠平靜的聲音在迴盪。
“這是基礎獎金，後續根據大家在專案中的貢獻度，還會有額外的績效獎勵。”
“錢，會在放假前，打到你們每個人的卡上。”
“獎勵，還沒有結束。”
全場三千多名學生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還……沒有結束？
周遠環視全場，將所有人的震驚和期待盡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再次開口。
“在萬人計劃期間，以第一作者身份，在《Nature》週刊上發表論文的學生。”
他頓了頓，伸出了一根手指。
“額外獎勵，一百萬。”
轟！
人群徹底炸了。
一百萬！
那可是《Nature》啊！全球最頂級的學術期刊！
能在上面發表一篇文章，是多少科研工作者一生的夢想！
現在，周遠不僅鼓勵他們去衝擊這個夢想，還直接為此標上了一百萬的價碼！
“臥槽！一百萬？真的假的？”
“瘋了，周老師徹底瘋了！這是拿錢當紙撒啊！”
“別攔著我，我要去寫論文！我現在靈感爆棚！”
禮堂裡，興奮的議論聲匯成了一片海洋。
然而，周遠的下一句話，讓這片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參與量子晶片核心研發專案的同學。”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深邃，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額外獎勵，兩百萬。”
“並且，上不封頂。”
兩百萬！
上不封頂！
如果說剛才的一百萬是驚喜，那現在的兩百萬，就是核爆級別的衝擊！
整個禮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砸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