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很清楚，讓華威來公佈這個“王炸”，效果遠比官方釋出要好。
這是在給華威“鍍金”。
這家在科技戰中被推到最前線的民族企業，需要這樣一場史詩級的勝利來重振聲威，也需要它來作為量子晶片商業化的第一塊探路石。
官方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
京郊，某秘密實驗基地。
一群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正圍在周遠身邊，激動得滿臉通紅。
“周老師！您看到了嗎？網上都炸了！”
“太爽了！一想到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現在下巴都快驚掉了，我就想笑！”
“我們……我們算是龍國的英雄了吧？”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們都是“萬人計劃”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頂尖人才，來自龍國各大高等學府。
曾經，他們也只是象牙塔裡缺乏實踐經驗的學生。
而現在，他們親手參與創造了一個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奇蹟。
那種自豪感與成就感，幾乎要從胸膛裡溢位來。
周遠看著他們洋溢著青春與激情的臉龐，微笑著點了點頭。
英雄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
他的目光，穿過實驗室厚重的合金牆壁，彷彿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量子晶片的技術價值，或許低於一步到位實現星際航行的可控核聚變。
但絕對高於只能解決續航問題的石墨烯電池。
它那近乎無窮的超高運算速度，以及匪夷所思的量子特性，將是未來航天工程、人工智慧、乃至量子計算機的核心。
更是人類從蹣跚學步的行星文明，邁向真正優越的1級文明，所必須踩上的第一塊基石。
這不僅僅是一塊手機晶片。
這是……一個時代的入場券。
“都停一下。”
周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實驗室。
原本因量子晶片製備取得階段性突破而沸騰的氛圍，瞬間冷卻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興奮。
“除了配合製備晶片的人員，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遠面無表情地掃視眾人。
“繼續學習，繼續你們手頭的課題。”
命令不容置疑。
人群中出現了一絲小小的騷動。
幾個月了，從萬人計劃啟動開始，他們就沒日沒夜地泡在這裡。
學習，科研，再學習，再科研。
大腦和身體都早已達到了極限。
一個膽子稍大的學生舉起了手，有些猶豫地開口。
“周教授，我們……我們能稍微休息一下嗎？”
“哪怕就今天晚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遠身上，充滿了期待。
周遠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大年二十七，準時放假。”
他給出了最終答覆。
“在此之前，誰都別想偷懶。”
人群中傳來幾聲輕微的嘆息。
雖然有些失望，但沒人再提出異議。
他們都是成年人，能走到這一步，早就在心裡做好了準備。
抱怨歸抱怨，疲憊歸疲憊，但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樣的機會有多麼難得。
能被周遠選中，參與到這個足以改變世界的專案中，是他們畢生的榮耀。
看著眾人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埋首於浩如煙海的資料和資料中，周遠沒有絲毫心軟。
這幾個月的高強度篩選，已經讓他送走了近千名無法承受壓力的學生。
那些人同樣是天之驕子，智商超群。
可惜，他們缺了點東西。
萬人計劃要培養的，從來不只是會解題的機器。
頂尖的智商只是入場券。
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才是通往巔峰的唯一路徑。
這是人才培養的基本要求，也是他篩選人才的鐵律。
晚上九點，當天的授課內容全部結束。
周遠走出實驗室，沈澤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回百川大學。”
“好的，周總。”
黑色的紅旗N701悄無聲息地滑出園區，匯入城市的車流。
周遠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腦子裡盤算著經費的事情。
專案啟動時，上面一次性撥了150億的研究經費。
量子晶片的研發是個無底洞，燒錢速度超乎想象。
但到目前為止，實際花銷遠沒有那麼多。
一方面是他的技術路線足夠清晰，省去了大量試錯成本。
另一方面，很多頂級裝置都是直接呼叫，並未計入經費。
現在賬上還趴著一大筆錢。
他準備拿出20億，作為萬人計劃學生們的年終獎金和各項補助。
這幫跟著他拼命的年輕人，值得最好的回報。
至於剩下的130億……
周遠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就當是佔用百川大學新校區的場地費吧。
他周遠，從不佔別人便宜。
車輛平穩地駛入百川大學的校門。
已經是深夜，但校園主幹道上依舊有三三兩兩的學生。
當這輛氣場十足的紅旗N701出現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臥槽，這是甚麼車？紅旗？”
“看車牌就知道不簡單。”
“是哪位大領導來我們學校了嗎？”
學生們小聲議論著，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車子沒有在行政樓停下，而是徑直開向了科研樓。
讓周遠有些意外的是，車還沒停穩，他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百川大學校長趙建明，還有幾位院領導，竟然全都站在科研樓門口。
夜風蕭瑟，幾位年過半百的領導就這麼站著，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車門開啟，周遠走了下來。
“趙校長，各位領導，你們這是唱的哪一齣？”
他眉頭微挑。
趙建明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主動伸出雙手。
“周教授，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天黑路滑，我們下來迎迎你，應該的，應該的。”
趙建明找了個有些蹩腳的理由。
周遠和他握了握手，心裡跟明鏡似的。
無非是聽說了他要過來，特意擺出這副姿態。
倒也無可厚非。
“上去說吧，外面冷。”
周遠沒有點破，率先向樓內走去。
一行人來到校長辦公室。
熱茶很快被端了上來，冒著嫋嫋白氣。
趙建明和幾位院領導熱情地噓寒問暖，聊著一些科研專案的進展和學校的近況。
周遠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沒甚麼耐心聽這些客套話。
他喝了口茶，直接打斷了趙建明的長篇大論。
“趙校長，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談。”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