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部長愣住了。
任老也愣住了。
阿利馬和王川福更是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可是一百多億的科研經費！
他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分了出去？一部分給學生，剩下的全給學校？
他自己一分不要？
這是甚麼境界？
楊部長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周遠同志，你的覺悟，我……”
“我替國家，替那些孩子們，謝謝你。”
周遠擺了擺手，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應該的。”
“各位，請跟我來吧，我帶你們看看量子晶片的製備流程。”
他轉身帶路，眾人立刻收斂心神，快步跟上。
穿過幾道厚重的合金閘門，一行人進入了研發大樓的核心區域。
這裡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一個未來工廠。
無數精密的機械臂在全封閉的玻璃罩內安靜而高效地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周遠指著一條完整的生產線，開始介紹。
“量子晶片的製備，核心在於量子位元的穩定構建。”
“我們採用的是超導量子位元方案，透過微納加工技術，在矽基晶片上刻畫出約瑟夫森結……”
周遠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聽在楊部長等人耳朵裡，卻不亞於天書。
甚麼量子位元？
甚麼約瑟夫森結？
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他們只能看到，一片平平無奇的圓形晶片，在一系列看不懂的裝置中流轉。
經過蝕刻、鍍膜、光刻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後，最終變成了一塊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精緻造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裡寫滿了震撼。
雖然聽不懂，但他們能感覺到，一種劃時代的力量，正在眼前誕生。
這是一種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力量。
“周……周教授，”阿利馬不愧是社交達人，最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舉起手，像個小學生一樣提問。
“您說的這個……量子位元，它和我們現在的電晶體，有甚麼區別嗎？”
這個問題很外行，但卻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周遠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釋道。
“區別很大。”
“傳統電晶體，代表的資訊只有0和1，是二進位制的。”
“而一個量子位元，可以同時是0和1的疊加態。”
“這意味著，它的計算能力是指數級增長的。兩個量子位元，就能同時表示四種狀態，三個就是八種……”
“我們現在這塊晶片，整合了超過一百萬個有效量子位元，其理論算力，已經超越了全球所有超算的算力總和。”
嘶——
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超越全球所有超算的算力總和？
就這麼一塊小小的晶片？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們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阿利馬的額頭已經冒汗了，他感覺自己的商業版圖和世界觀正在被無情地碾碎和重塑。
參觀結束，眾人走出研發大樓，室外的陽光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楊部長沉默了許久，才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對周遠說。
“周遠同志。”
“從現在開始，龍國所有的科研部門，所有的相關材料實驗室，以及所有官方機構。”
“任你調遣。”
“你需要甚麼，國家就給你甚麼，沒有任何條件。”
這是一個重逾千鈞的承諾。
它意味著，周遠擁有了調動國家級資源的最高許可權。
周遠立正，回以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任國強和阿利馬等人站在一旁，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們本想說，華威、阿狸也願意傾盡所有提供幫助。
但此刻他們才意識到，在國家意志面前，在這樣足以改變國運的技術面前，他們企業的力量，已經顯得微不足道。
他們能做的，只有仰望。
……
回程的紅旗轎車上。
楊部長閉目養神，內心卻波濤洶湧。
許久，他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他拿起車上的加密電話，直接撥通了外交部門。
“是我。”
“幫我準備一下，我要和一些‘老朋友’通個電話。”
“對，就是那些前段時間坐地起價，把晶片價格翻了七倍的國家。”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遲疑。
楊部長語氣一沉。
“不用按順序來了，直接給我接通房子。”
“擒賊先擒王，我知道這事就是他們在背後搗鬼。”
“我要親自跟他們談談。”
……
橢圓形辦公室內，氣氛有些旖旎。
男人正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一臉享受。
桌上的電話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男人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起身接起電話。
“先生，是龍國的楊部長。”
男人的眉毛揚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懶洋洋地拿起聽筒。
“哦？是楊部長啊，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終於想通了，準備下訂單了嗎？”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施捨和嘲弄。
在他看來，龍國已經被逼到了絕境，除了乖乖掏錢，別無選擇。
電話那頭，楊部長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先生，我打電話來，是想確認一件事。”
“聽說，貴國出口給我們的晶片，價格要上漲七倍？”
男人笑了，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
“不是聽說，是事實。七倍，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你知道的，現在全球晶片都緊張，我們生產出來也不容易。這個價格，很公道。”
然而，楊部長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哦，是嗎？”
“我明白了。”
“那麼，先生，我正式通知你。”
“龍國，不接受這個價格。”
“並且，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會再從漂亮國，以及其他任何國家，購買任何一片晶片。”
“就這樣。”
嘟…嘟…嘟…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男人舉著聽筒，愣在原地。
辦公室裡只剩下莉莉絲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甚麼情況？
不再購買任何晶片？
他們瘋了嗎？沒有晶片，他們的所有高科技產業都得癱瘓！
男人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翻譯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