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怔怔地看著周遠，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用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去測試一臺航空發動機的效能？
這……這簡直是拿核彈當錘子使啊！
他定了定神，將周遠的原話轉告給了常衛。
電話那頭的常衛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話。
“我明白了。”
“告訴周遠，明天一早，發動機準時送到。”
結束通話電話，常衛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按下了辦公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通知所有A級工程師，立刻到一號會議室開會！所有人，三十分鐘內必須到場！”
“無論你在幹甚麼，睡覺也好，約會也罷，全都給我放下！”
“緊急會議！最高等級！”
命令透過加密線路，瞬間傳遍了整個軍工集團基地。
凌晨一點。
原本寂靜的基地瞬間被打破，一盞盞燈光接連亮起，一道道身影從宿舍、從實驗室、從各個角落裡衝了出來，行色匆匆地奔向一號會議室。
不到二十分鐘，足以容納上百人的一號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睡眼惺忪卻又精神緊繃的工程師。
這些人，是龍國軍工的精華，是航空發動機領域的頂尖專家。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究竟發生了甚麼天大的事，需要把所有人都從被窩裡拽出來？
常衛的助手站在門口，看著手錶，臉色鐵青。
“還有五分鐘！”
終於，在規定時間的最後一分鐘，最後一名工程師氣喘吁吁地衝進了會議室。
大門轟然關閉。
常衛大步走上講臺，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很困惑，很疲憊，甚至可能在罵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但我現在要說的事，關係到龍國未來的命運。”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睡意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剛才，我接到通知，我們為周遠總工定製的001A發動機，明天一早就要進行實機測試。”
常衛的目光落在臺下的一位總工程師身上。
“老李，發動機的質量檢測，你們做得怎麼樣了？”
被點名的老李站起身，扶了扶眼鏡，沉聲回答：“報告常總，001A發動機的全部生產工序已經完成，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靜態質量檢測，預計明天早上八點可以完成。”
“來不及了。”常衛直接打斷了他。
“我現在命令，所有參與001A專案的工程師，立刻返回崗位，對發動機進行最全面、最徹底、最細緻的質量複檢！”
“從外殼到內膽，從渦輪葉片到燃燒室，每一個零件，每一個焊接點，甚至每一顆螺絲釘，都必須給我重新檢查一遍！”
常衛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用多少人，通宵也好，不眠不休也罷，天亮之前，我必須拿到一份保證質量絕對完美的報告！”
“效能方面，我不求結果。但是質量，絕對不能出任何一丁點的問題！聽明白沒有！”
“明白！”
臺下的工程師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但很快，就有人舉起了手，臉上帶著濃濃的疑惑。
“常總，我有個問題。”
“說。”
“為甚麼這麼緊急？就算是要測試，也不至於凌晨把我們都叫起來吧？”
“而且……這臺發動機的效能測試我們根本沒法做，就算質量沒問題，直接上機也太冒險了。”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科研專案，講究的是嚴謹和流程。
哪有連效能測試都不做，就直接上實機的道理？
這不符合科學規律。
常衛的目光掃過眾人，他知道，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群技術宅是不會安心的。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因為，這臺發動機，不是為我們現有的任何一款戰機準備的。”
“它是為了配合周遠總工的一項新發明進行測試。”
常衛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這項新發明的名字，叫做——小型可攜帶式方舟反應堆。”
“轟！”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方舟反應堆？”
“我沒聽錯吧？就是電影裡那個？”
“開甚麼玩笑！那不是科幻裡的東西嗎？怎麼可能造得出來？”
“小型化？還可攜帶？這……這怎麼可能！”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
所有的工程師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呆立當場。
他們是國內最頂尖的科研人員，自然明白“小型可控核聚變”這幾個字背後代表的顛覆性意義。
那是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終極能源！
是無數科學家窮盡一生都未能觸及的科技聖盃！
現在，常衛竟然告訴他們，周遠已經把它造出來了？
而且，明天就要用他們親手打造的發動機，進行搭載測試？
短暫的震驚過後，懷疑的情緒開始蔓延。
“常總，這個訊息……確定是真的嗎？”
“周遠總工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可控核聚變的技術難點，我們都清楚，小型化更是難上加難，這……”一位資深工程師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這不僅僅是懷疑，更是一種源於專業領域的本能判斷。
科技的發展需要積累，不可能一蹴而就。
周遠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憑空變出這種劃時代的東西。
常衛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我在拿國家戰略開玩笑？”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名工程師嚇得連連擺手。
“我理解你們的震驚和懷疑。”常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說實話，我剛聽到的時候，反應和你們一樣。”
“但是，我選擇相信周遠。”
“我不管你們信不信，我也不需要你們信。我只需要你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常衛的聲音再次提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遠總工已經為我們推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我們要做-的，不是站在門口質疑這扇門是不是真的，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鋪好門前的最後一塊磚！”
“這臺001A發動機，就是我們鋪下的第一塊磚！”
“它的質量，關乎著整個實驗的成敗，關乎著龍國空軍的未來！”
“我再強調一遍，效能可以不達標，但質量，決不允許有任何瑕疵！”
“現在，都給我動起來！回到你們的崗位上！”
“是！”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人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