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書桌旁坐下，楊部長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周教授，你這次可是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也幫了個大忙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周遠知道他指的是甚麼。
“我只是說了些實話。”
“是啊，就是這些實話，才最難得。”
楊部長嘆了口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網路上的討論，你應該也看到了。”
“人才流失的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正視，不得不下猛藥解決的時候了。”
周遠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楊部長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他沉聲開口。
“我們內部也開會討論過，探討人才流失的核心原因。”
“小周教授，你是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這既是詢問，也是一種考較。
周遠對此心知肚明。
這些問題，他早已思考過無數遍。
“原因很複雜，但歸根結底，就一個字——錢。”
周遠的聲音很平靜，卻直指核心。
“當然，這個錢不是指單純的薪資待遇，而是指整個國家在科研和學術領域的投入。”
他頓了頓，繼續剖析。
“過去幾十年，我們為了快速發展，把大量的資金和資源，都傾斜到了能立刻看到回報的領域。”
“房地產，網際網路電商，金融，還有大規模的基建。”
“這些領域確實讓龍國在短時間內實現了經濟騰飛，但也導致了一個問題——我們對基礎科學、對前沿學術的投入，嚴重不足。”
周遠的話，一針見血。
楊部長默默點頭，這些話，和他們內部討論的結果，幾乎不謀而合。
“而反觀其他國家，”
周遠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們在科研領域的深耕，已經持續了近百年。”
“他們擁有完善的科研體系，頂尖的實驗裝置，以及最重要的——濃厚的學術氛圍和傳承。”
“這種系統性的優勢，就像一個巨大的磁場。”
“自然而然地會吸引全世界最頂尖的人才，當然也包括我們龍國的學子。”
“我們的人才不是不愛國，只是對於一個真正的科研工作者而言，一個能讓他施展抱負、實現價值的平臺，誘惑力太大了。”
一番話說完，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楊部長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許。
周遠看問題的深度和廣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單純的科研學者。
“你說的很對，一語中的。”
楊部長終於開口，“我們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國家決定，從明年開始，要改變這個現狀。”
他看著周遠，目光灼灼。
“我們計劃，在明年，先期投入三千億資金，專項用於扶持國內的科研專案、提高科研人員待遇、改善學術環境。”
三千億！
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看出龍國高層的巨大決心。
周遠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看來，國家這次是真的要動真格了。
“這是一件大好事。”他由衷地說道。
“但是，”
楊部長話鋒一轉。
“光有錢還不夠，我們還需要一個‘領跑者’，一個能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旗幟性人物。”
“這個人的分量要足夠重，聲望要足夠高，能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決心，能把這股氛圍徹底帶動起來。”
楊部長沒有再往下說，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人選，非周遠莫屬。
周遠瞬間明白了楊部長的來意。
這是要讓他來當這面旗幟。
對於為國出力，他自然是義不容辭。
只是……
三千億，聽起來很多。
但分散到龍國如此龐大的科研體系中，分攤到無數個嗷嗷待哺的專案上，真的夠嗎？
想靠這點錢就追上人家百年的積累，無異於杯水車薪。
這股火，燒得還不夠旺。
周遠沉默了片刻，心中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成型。
既然要做，就要做大。
要做得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做得讓那些還在海外猶豫的人才，再也沒有任何拒絕回來的理由！
他抬起頭，迎上楊部長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
“楊部長，我願意為龍國的發展，貢獻我的一份力量。”
楊部長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周遠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過，我個人認為，三千億的投入，還是偏少了。”
偏……少了？
楊部長有點發懵。
這可是三千億啊！不是三百塊！這年輕人，口氣未免也太大了點？
就在楊部長錯愕之際，周遠丟擲了一個真正的重磅炸彈。
“這樣吧，楊部長。”
周遠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國家出三千億，我個人，再出六千億，來支援這個專案。”
“希望能用這筆錢，為龍國留住人才，也為龍國的未來，添一把火。”
“六千億？！”
楊部長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連連擺手。
“周遠同志，這萬萬不可！這絕對不行！”
“人才流失是我們國家層面需要解決的戰略問題，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來承擔這份重擔？”
“六千億……這筆錢的數目太龐大了，國家不能收，也絕對不應該收！”
楊部長的態度很堅決，語氣裡滿是拒絕。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關乎到一個國家的臉面和責任。
周遠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楊部長，我首先是龍國人，其次才是周遠。”
“我的錢，如果不能讓生我養我的這片土地變得更好，那它們就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他的聲音不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能讓那些為國奉獻的學者們挺直腰桿，只要能讓流落在外的頂尖人才看到回家的希望，這筆錢就花得值。”
周遠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並非我一人的承擔，而是我作為龍國一份子，為我的同胞，為我的國家，獻上的一份心意。”
看著周遠清澈而堅定的眼神，楊部長喉嚨動了動，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嘴邊。
他從這個年輕的世界首富身上，看到了一種純粹的家國情懷。
最終，楊部長長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周遠同志，我代表所有科研戰線上的同志，謝謝你！”
……
除夕夜。
窗外是稀稀拉拉的鞭炮聲，電視里正播放著一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喜慶的音樂和歡笑聲充滿了整個客廳。
周建國和老伴並排坐在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