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學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人激動地滿臉通紅，有人則陷入了深沉的頓悟，周身彷彿散發著智慧的光芒。
整個禮堂的氣氛，從最初的安靜，變得炙熱、沸騰！
這已經不是一場講座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開智現場！
坐在角落裡的韋冬亦，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作為數學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遠所講內容的價值。
他也曾無數次地嘗試告訴自己的學生。
“數學是工具，公式是工具的一種”。
可結果呢？
學生們聽完，該怎麼學還是怎麼學，該死記硬背還是死記硬背。
他的話，就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可週遠呢？
他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讓這滿堂的天之驕子，集體頓悟！
這怎麼可能？！
這不科學！
韋冬亦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宕機。
他看著臺上那個侃侃而談、彷彿自帶光環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是在講課。
他是在“傳道”！
就在這時，周遠在黑板上，緩緩寫下了一組複雜的偏微分方程。
正是困擾了學術界百年的七大千禧年難題之一——納維-斯托克斯方程。
看到這組方程，喧鬧的禮堂瞬間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學生，包括那兩位校長，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可是數學界的大魔王啊！
周遠要幹甚麼？他要現場解答這個難題嗎？
只見周遠寫完後，輕輕放下粉筆，轉身面對眾人，臉上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
他用手指點了點黑板上那堆看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符號。
“看見這個了嗎？”
“它不是怪物。”
“它只是一個……對於水流如何運動的，非常固執，又非常優雅的描述而已。”
周遠環視全場，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
他再次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禮堂。
“那麼，我再問一次，學習數學的意義是甚麼？”
這一次，回應聲響亮而統一。
“數學是工具！”
“是解決其他學科問題的工具！”
“是解決現實難題的工具！”
學生們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自信。
周遠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他輕輕點頭。
“說得很好。”
“數學就是工具，它能幫我們解決題目。”
“能成為物理、化學、計算機等所有學科的基石。”
“這，也正是我今天這場講座，想要傳達給各位的，關於‘學習’的第一個核心。”
他話音剛落，臺下便響起了一陣輕鬆的議論聲，氣氛活躍起來。
然而，在觀眾席的某個角落，韋冬亦卻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對勁。
這不像他認識的周遠。
以周遠的性格，費這麼大周章，把首都幾乎所有頂尖高校的學生都聚到這裡，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灌輸一句“數學是工具”這種老掉牙的道理。
這更像是一種鋪墊。
一種為了引出真正話題而精心設計的鋪墊。
果然，臺上的周遠話鋒一轉。
“既然我們明確了學習數學的意義，那麼，我想問大家第二個問題。”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彷彿能洞穿每個人的內心。
“你們上學的意義，又是甚麼？從小學到中學，再到如今的大學，你們寒窗苦讀十幾年，又是為了甚麼？”
這個問題一出，剛才還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學生們面面相覷，陷入了沉默。
“我給大家五分鐘時間，好好想一想。”
周遠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五分鐘，整個大禮堂落針可聞。
每個人都在低頭沉思，審視著自己十幾年來的求學之路。
時間到。
周遠重新開口，打破了沉寂。
“我想，大家的答案，無外乎可以分為兩類。”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類，我稱之為‘錢途’。為了找個好工作，拿一份高薪，買車買房，過上體面的生活。”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類，我稱之為‘個人價值’。為了實現自我，為了在某個領域做出成績，為了獲得社會的認可和尊重。”
“無論是哪一種，”周遠溫和地笑了笑，“我都表示理解，並且給予肯定。人活在世，追求更好的物質生活和精神滿足，天經地義，無可厚厚非。”
臺下的學生們鬆了口氣，不少人臉上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周遠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無比嚴肅。
“但是！”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如果你們是為了這些，就選擇離開生你養你的龍國，前往國外發展，再也不回來……這，會讓我們這些留下的人，感到心寒！”
話音未落，全場譁然！
周遠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掃過全場，尤其在那些大四學生聚集的區域多停留了幾秒。
“我知道，就在此時此刻，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已經收到了海外名校的offer，或者國外頂尖研究機構的邀請函。你們躊躇滿志，準備去更廣闊的天地一展拳腳。”
“我說的，對嗎？”
整個大禮堂死一般的寂靜。
前排貴賓席上，水木大學的校長臉色一變，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眼中滿是錯愕。
他完全沒想到，一場關於數學的講座，竟然會急轉直下，變成了一場關於人才流失的拷問！
這話題太敏感了！
坐在他身旁的燕大校長，則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老夥計，現在明白了吧？”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周遠今天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講數學，他是要……留人啊！”
水木校長怔住了，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無力感。
“留人……談何容易。”
是啊，談何容易。
這四個字，是龍國學術界、科研界幾十年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每年，國家投入無數資源培養出的最頂尖的一批學生。”
“就像約定好了一樣，紛紛飛向大洋彼岸，然後留在那裡。
龍國最優秀的頭腦，在為別的國家創造價值，建設未來。
這是一種何等的諷刺，又是一種何等的痛心！
臺上，周遠看著臺下或震驚、或迷茫、或不忿的臉，心中也湧起一陣嘆息。
“你們看，無論是為了‘錢途’，還是為了‘個人價值’，你們都下意識地把‘學習’本身，當成了一種工具。”
“一個用來換取美好未來的工具。”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