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軟，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幸好及時扶住了床沿，才沒有摔倒在地。
怎麼回事？
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麻癢感，從大腦皮層深處傳來。
這感覺……
周遠瞳孔微微一縮。
他記得這種感覺，在他數學等級從Lv5突破到Lv6的時候，曾經出現過一次。
而現在，這股感覺雖然微弱，卻揮之不去，像是在持續不斷地改造著他的大腦。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周遠穩住身形，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酒店房間。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世界，變了。
徹底變了。
那張他剛剛睡過的床，在他的視野裡，不再僅僅是一張床。
【物品：標準雙人床】
【尺寸：長米，寬米，高米】
【材質：床頭-北美黑胡桃木，床架-高碳鋼……】
【狀態：表面存在克人體皮屑及47根脫落毛髮……】
他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物品：雙層中空鋼化玻璃窗】
【尺寸：米 x 米】
【引數：透光率85.7%，隔音系數28分貝，表面附著灰塵顆粒^5個……】
視線再移，落在了飄動的窗簾上。
【物品：高精密遮光窗簾】
【材質：滌綸混紡】
【編織密度：經線150根/cm，緯線98根/cm】
【微觀結構：纖維平均直徑15.2微米……】
桌子，椅子，電視，地毯……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失去了原本的形態，變成了一堆由冰冷數字和引數構成的詳細報告。
整個世界，被完全數字化了！
周遠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到眼前。
面板的紋理，毛孔的分佈，甚至是指甲蓋上那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劃痕，都以資料的形式清晰呈現。
他的視力，彷彿被強化了無數倍。
他看向窗外，目光越過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鎖定在對面寫字樓的一塊玻璃上。
那塊玻璃上有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黑點。
在普通人眼中，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汙漬。
但在周遠的視野裡，那個黑點在不斷放大，放大，再放大！
最終，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小簇由無數個更微小的顆粒聚集而成的……碳奈米管團簇。
他甚至能“看”清它們不規則的管狀結構。
“嘶……”
周遠倒吸一口涼氣，大腦嗡嗡作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昏睡太久出現的幻覺？
不，不對。
所有的感覺都無比真實。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猛地睜開。
數字化的世界依舊存在。
唯一的解釋……
數學Lv6！
一定是升級到Lv6之後，帶來的後續變化！
他的大腦不再僅僅是能理解和運算數學，而是從根本上改變了感知世界的方式。
它開始自動解析、量化視野裡的一切資訊。
這簡直……就像是給現實世界裝上了一個超級分析外掛。
為甚麼會這樣？是因為對“孿生素數猜想”的極致思考，突破了某種臨界點嗎？
周遠嘗試用邏輯去分析這一切的根源，卻發現自己的知識庫里根本沒有能解釋這種現象的理論。
算了。
糾結這個沒有意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無法理解，那就先接受。
當務之急，是去見王羽正他們。
周遠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書桌上。
那裡，散落著一疊草稿紙。
正是他昏迷前，用來演算“孿生素數猜想”的草稿。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之前，這些寫滿了複雜公式和符號的紙張，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每一個推導，每一步演算，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可現在……
周遠緩緩走了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紙上，那些曾經讓他頭痛欲裂、百思不得其解的公式，此刻卻像是1+1=2一樣簡單明瞭。
一行行，一列列。
每一個符號的意義，每一個公式之間的邏輯關聯，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毫無任何阻礙。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自己之前推導中的一個微小瑕疵，以及一個被忽略的、更簡潔的證明路徑。
他的視線順著公式一路向下。
第一步，構建篩法函式……清晰。
第二步，引入權函式……清晰。
第三步，誤差項估計……清晰。
……
之前卡住他整整幾天的那個瓶頸，那個讓他耗盡心神最終崩潰的難點，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孩童的塗鴉一樣，漏洞百出。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裡應該用狄利克雷卷積來處理！
原來這個餘項可以用複分析的方法來放縮！
無數的靈感，無數的念頭，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思維速度，已經超越了紙筆的束縛。
整篇論文的證明過程，在他的腦海裡被飛速地重構、最佳化、推演……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
他就已經推導到了最後一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終點。
那個困擾了數學界近兩百年的難題，在這一刻，向他敞開了所有的大門。
周遠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草稿紙的末尾。
在那裡，一個完美無瑕的結論，正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Q.E.D.
證明完畢。
他，做到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發生了某種質變。
思考數學問題時，不再是單純的公式推演和邏輯構建。
更像是在一個純粹由精神構成的空間裡，隨心所欲地創造和組合各種抽象的結構。
那些複雜的證明過程，在他腦中已然化作了可以觸控、可以拆解的實體。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猛地從周遠心底竄了出來。
“等等……”
“如果數學的邏輯推演能在我腦子裡完成……”
“那……科研專案呢？”
“那些需要瓶瓶罐罐、精密儀器的化學實驗、物理實驗，是不是也能……在我的腦子裡直接進行？”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遏制不住。
周遠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大腦，帶來一陣陣亢奮的暈眩。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雙手扶住額頭，閉上了眼睛。
來！
試一下！
就拿，“石墨烯電池”的研發實驗來試試！
深呼吸。
周遠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起來，開始在腦海中回憶和構想實驗所需的一切。
下一秒。
奇蹟發生了。
他“看”到了。
一個無比真實的實驗室，在他意識的深處憑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