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譁然。
“在三維球面上找泰森多邊形？這……這怎麼可能？！”
“瘋了吧？這得是多恐怖的空間想象力和計算力？”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就連評委席上的幾位教授也面露驚色，交頭接耳起來。
主持人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宣佈著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規則。
“挑戰成功，獲得500分！”
“但是……”他話鋒一轉，整個演播廳的空氣都為之一緊。
“挑戰失敗，扣除500分！”
轟！
這個規則，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分！
這根本不是比賽，這是一場豪賭！
評委席上，那位來自浙大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對著話筒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我個人建議，目前積分排名靠前的選手，比如前五名的選手，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這個題目，難度已經超出了常規競賽的範疇，更接近於一個前沿的科研課題。對於積分落後的選手，倒是可以放手一搏，畢竟……輸了也無所謂。”
這話說得很實在，也很殘酷。
臺下的其他選手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掙扎和猶豫。
“好了，各位選手，請做出你們的選擇！”
主持人開始從排名最後的選手問起。
“我……我放棄。”
“我也放棄。”
“太難了，我……放棄。”
一連串的“放棄”從選手口中說出，沒有任何意外。
終於，輪到了排名第二的鄭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攝像機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特寫，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放棄”兩個字。
畢竟，他穩居第二，就算甚麼都不做，也幾乎鎖定了晉級名額。
然而，鄭朋卻緩緩抬起頭，嘴角噙著一抹桀驁不馴的笑意。
“我挑戰。”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整個演播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導演王偉光在導播間裡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螢幕裡的鄭朋，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小子瘋了？！”
主持人也懵了，他下意識地確認道：“鄭朋同學，你……你確定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失敗了會扣掉五百分！”
“當然確定。”鄭朋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上吃甚麼。
“能告訴我們為甚麼嗎？”主持人追問道，“你現在的分數非常安全，完全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鄭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開了個玩笑。
“嗯……可能我想拿個第三名？”
全場愕然，隨即爆發出陣陣笑聲，都以為他是在活躍氣氛。
可下一秒，鄭朋的眼神陡然變得認真起來，他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因為我的老師是周遠。”
“周老師的學生，字典裡沒有‘退縮’這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安靜的演播廳裡迴盪。
周遠？
他是誰？
現場的觀眾和評委們一臉茫然，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鄭朋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他的目光越過主持人，直直地射向了排在第一位的李文俊，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李文俊，你呢？”
“敢不敢一起玩玩？”
這一刻，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全都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冷靜得像一臺機器的男人。
李文俊。
第一名。
分數遙遙領先。
他有任何理由去冒這個險嗎？
沒有。
完全沒有。
所有人都認為他會拒絕，用一個“放棄”來結束這場瘋狂的鬧劇。
然而，在萬眾矚目之下，李文俊緩緩地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反射著舞臺的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他沒有看鄭朋，而是看著主持人，用他那慣有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語調，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也挑戰。”
全場炸裂！
如果說鄭朋的選擇是瘋狂，那李文俊的選擇就是匪夷所思！
“李文俊同學！”主持人幾乎是喊出來的，“你確定嗎？！你現在是第一名！你完全不需要這麼做！”
李文俊終於將目光轉向了鄭朋，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激起無形的火花。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老師教過我們，你可以不會，但你不能不敢。”
他頓了頓，補充道。
“周老師的學生，沒有‘不可以’這一說。”
又一個周老師！
又是周遠！
全場觀眾，包括評委席上的教授們，徹底懵了。
這個周遠，到底是甚麼神仙？
他教出來的學生，一個比一個狂，一個比一個不要命！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自信，或者說，是一種怎樣的傲慢？竟然讓兩個最頂尖的天才，甘願冒著粉身碎骨的風險，去挑戰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演播廳後臺，總控室內。
王偉光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幹，他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重新整理的彈幕，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滾燙的火星，濺在他的心上。
“老胡……我們……我們這是請到真神了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顫抖。
胡聰的反應比他快得多，他死死盯著螢幕，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狂熱。
“真神？何止是真神！”
胡聰猛地一拍大腿。
“這是是收視率的救世主！”
這哪是節目直播間啊。
這簡直就是大型的粉絲見面會現場！
不，比粉絲見面會還誇張！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宣佈，從今天起，《最強腦王》就是我唯一的電子榨菜！”
“前面的別走，帶我一個！為了看李文俊大佬，我會員都充到後年了！”
“只有我好奇嗎？那個叫周遠的老師到底是甚麼神仙？能教出李文俊這種學生？！”
“對啊對啊！《自然》論文的通訊作者！這含金量，簡直突破天際了！”
“節目組搞快點！快把周遠老師請過來啊！我要看神仙師徒同臺！”
“萬人血書求周遠老師露臉！”
“十萬人血書！”
王偉光看著“周遠”兩個字被刷滿了整個螢幕，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一把抓住胡聰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老胡！你聽見沒！觀眾想看那個周遠！這是天大的熱度啊！你不是說你見過他嗎？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胡聰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
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氣質乾淨，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當時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特別，但怎麼也無法把他和一個能登上《自然》週刊的學術大佬聯絡起來。
太年輕了。
實在是太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