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老韋。你剛才在報告廳，一直盯著我，那眼神……跟見了鬼一樣。想說甚麼？”
韋冬亦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剛才電話裡那些，真是你的學生？”
“不然呢？我花錢僱的群演？”周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可你……你不也是個學生嗎？百川大學，大一新生。”韋冬亦的語氣裡充滿了困惑。
“是啊。”周遠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在百川讀大學，和我線上上教他們高中課程，有甚麼衝突嗎？他們願意聽我講，考試能提分，認可我，就叫我一聲老師。很簡單的邏輯。”
韋冬亦沉默了。
這個邏輯，簡單，但又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那他們……今年的高考，考得怎麼樣？”
周遠端起水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輕描淡寫地開口。
“還行吧。”
“全班五十二個人，考上清北的，有三十六個。”
“噗——”
韋冬亦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杯子都在輕微顫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三……三十六個？清北？”
一個班，三十六個清北？
這是甚麼概念！
就算是全國最頂尖的京城附中、華夏人大附中，最牛的實驗班，一年也出不了這麼多清北啊！
他帶的那些所謂的天才博士生，當年高考能進清北的，都是鳳毛麟角。
周遠這一個班……頂得上一個超級中學好幾年的成果了！
“你……你是怎麼教的？”韋冬亦的聲音都有些發飄，他看著周遠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一種看怪物的眼神，“你有甚麼獨門秘訣？”
“商業機密。”
周遠擺了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談，他把話題拉了回來。
“說吧，你找我到底甚麼事？別告訴我是校長派你來給我送祝賀的。”
韋冬異被他這麼一打岔，總算從巨大的衝擊中緩了過來。
他定了定神，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猜對了一半，確實是校長讓我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不自覺地站直了一些，帶著幾分官方的鄭重。
“周遠同學，我受我們北清大學劉校長的委託，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校長希望你能轉學到我們北清大學，直接進入我們的本碩博連讀實驗班。不需要任何考核，專業任你挑選，學校會給你配置最頂級的導師資源。”
這番話，要是對任何一個龍國的學生說出來，對方恐怕都會激動得當場昏過去。
這是北清大學！
是龍國學術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然而，周遠聽完，臉上卻沒甚麼表情。
他甚至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就直接給出了答案。
“不去。”
兩個字，乾脆，利落。
韋冬亦準備好的一大堆說辭，瞬間全被堵死在了喉嚨裡。
他愣住了。
“不……不去？”
“對。”周遠點點頭，“我在百川待得挺好的，沒想過要轉學。”
韋冬亦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這可是北清大學的橄欖枝啊！還是校長親自遞過來的！
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機會，他就這麼風輕雲淡地拒絕了？
韋冬亦深呼吸，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可是，這是北清……我們的數學、物理、計算機，都是全國第一……”
“我知道。”周遠打斷了他，“但我真的不感興趣。”
韋冬亦徹底沒話了。
他扶著額頭，露出一副被打敗了的表情，頹然地坐到椅子上。
“好吧……那我該怎麼跟劉校長回覆？”
他有氣無力地問。
“就說……周遠同學看不上我們北清大學，所以拒絕了？”
這話說得，帶著一股子怨氣。
周遠聽得直翻白眼。
“我說老韋，你這是想讓我被整個學術圈拉黑嗎？”
他無奈地看著對方。
“你就原話告訴劉校長，非常感謝他的好意和認可，但我個人目前沒有轉學的計劃，在百川大學過得很愉快。這樣說，很難嗎？”
韋冬亦愣愣地看著周遠，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難。”
送走了怨氣沖天的韋冬亦，周遠總算感覺耳邊清靜了不少。
北清大學的橄欖枝，對他來說確實沒甚麼吸引力。
他現在有系統傍身，獲取知識和技能的效率遠超常人，缺的根本不是頂級的導師資源，而是貢獻值。
只要貢獻值足夠，別說區區NS方程，就算是哥德巴赫猜想，他也有信心去碰一碰。
轉學去北清？
折騰不說，還得重新適應環境，哪有在百川大學當個“掃地僧”來得自在。
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王羽正教授”。
周遠趕緊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
“喂，王老師。”
“小子！”電話那頭傳來王羽正洪亮又帶著憤怒的聲音，“我聽說了北清的校長居然想挖你？這幫孫子，太不講武德了！挖人挖到我王羽正的學生頭上了！真當咱們百川大學沒人了是吧！”
聽著老師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周遠心裡一暖。
他能想象到王羽正現在吹鬍子瞪眼的模樣。
“王老師，您消消氣，為這點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我沒答應他。”周遠笑著安撫道。
“我知道你小子有分寸！不會答應！”王羽正哼了一聲，但怒氣顯然還沒消，“可我怕你心裡覺得委屈！覺得留在百川，是不是耽誤你了？”
這才是王羽正真正擔心的。
周遠這樣的天才，百川大學的廟，確實有點小了。
“怎麼會呢？”周遠笑了，“王老師，我說句實話您別生氣。對我來說，在哪兒都一樣。不管是百川還是北清，大學裡的那些數學課程，對我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這不是狂妄。
而是事實。
以他現在的知識儲備，地球上任何一所大學的數學系，都教不了他甚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王羽正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好！有這個志氣就好！”
“你放心！只要你還在百川一天，學校就是你的後盾！你後續的研究需要甚麼資源，要多少科研經費，你列個單子出來，我親自去給你跑！誰敢卡你，我跟誰沒完！”
王羽正的話擲地有聲。
“還有，我已經跟你李文州師叔打過招呼了，你那篇論文，他會親自盯著。以後你在圈子裡，有他照應你，沒人敢給你使絆子。”
“你這小子……真是長大了啊。”
最後一句，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