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呢？萬一裡面真有點好東西？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從揹包裡掏出自己那臺老舊的二手筆記本，按下開機鍵。
電腦發出一陣拖拉機般的轟鳴，慢吞吞地進入了桌面。
周遠深吸一口氣，將隨身碟插了進去。
電腦的風扇聲瞬間變得狂暴，整個螢幕都卡頓了好幾秒。
好不容易，一個名為“”的碟符跳了出來。
周遠懷著開盲盒的心情點了進去。
資料夾裡，只有寥寥幾個檔案。
他點開第一個，滿屏的亂碼。
點開第二個，提示檔案已損壞。
點開第三個，裡面空空如也。
周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果然是垃圾。
他不死心地開啟最後一個文件，總算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文件裡有一些零散的化學分子式，還有幾張畫得亂七八糟的電池結構圖，但大部分內容都是殘缺不全的，根本連不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唉。”
周遠嘆了口氣，徹底死心了。
他拔掉隨身碟，隨手把它扔進了抽屜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還是搞錢要緊。
他重新振作精神，開啟一個空白的文件，雙手放在鍵盤上。
目光再次變得專注而銳利。
論文的標題，他早就想好了。
《關於納維-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與光滑性證明》。
作者：周遠，韋冬亦。
龍國數學界的年度會議，進行到了最後一天。
北清大學最大的學術報告廳，此刻被擠得水洩不通。
別說座位了，就連過道上、門口處，都站滿了黑壓壓的人頭，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這些人裡，有白髮蒼蒼的院士，有各大學府的教授，但更多的，是北清大學那些慕名而來的年輕研究生。
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周遠。
以及他那場關於“周氏猜想”的報告。
後臺，周遠透過幕布的縫隙看了一眼臺下。
好傢伙。
烏泱泱的一片，少說也有一千多人。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就漏了半拍，砰砰砰地撞著胸口。
這陣仗，比他想象中要大太多了。
這可不是在百川大學給大一新生上課，臺下坐著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可能是數學界的某個大佬。
壓力山大。
周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反覆幾次，才把那股子緊張勁兒給壓了下去。
他閉上眼，腦子裡回想起自己當初站在講臺上給新生們講高數的場景。
對。
別把他們當成甚麼院士、教授。
就把他們當成一群……呃，年紀比較大的學生好了。
這麼一想，心態頓時就平穩了。
當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念出他的名字時，周遠睜開眼，邁步走上了講臺。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的瞬間，全場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過來。
周遠走到講臺中央，對著麥克風，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周遠。”
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
“今天我要報告的主題，是‘周氏猜想’的一些證明思路。”
他甚至沒有去看準備好的PPT，而是直接脫稿，目光掃視著臺下的每一個人，那種自信從容的氣場，瞬間就讓不少人眼前一亮。
臺下後排，幾個北清大學的研究生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我靠，這就是周遠？也太年輕了吧！”
“真人比照片上帥啊，而且你看他那狀態，一點都不怯場，牛！”
“廢話，能搞定NS方程的能是普通人嗎？這氣場，絕了。”
周遠耳尖，聽到了幾句議論，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清了清嗓子，半開玩笑地對著麥克風說：“後面幾位同學，我聽力還不錯。另外，前幾天我聽有人叫我‘周仙人’？這個外號可不敢當，大家千萬別這麼叫，我就是個普普通通搞數學的，離成仙還差得遠呢。”
“哄！”
他這番話，瞬間讓整個報告廳的氣氛都活躍了起來。
原本嚴肅緊張的學術氛圍，一下子變得輕鬆愉快。
前排的李文州和王羽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欣賞。
這小子，不光學術搞得好，還天生就是個搞氣氛的好手。
一個學生膽子也大了起來，直接舉手提問：“周神，那我們能問個問題嗎？”
周遠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
“就是……我們很多人都覺得數學特別枯燥，您是怎麼做到讓它變得這麼有趣的？”
這個問題一出，立刻引來了大片贊同的點頭聲。
周遠笑了。
“問得好。”
他轉身，拿起粉筆，在背後的大黑板上“唰唰唰”寫下了一行簡潔的公式。
正是周氏猜想的核心表示式。
“大家看這個公式。”
周遠的手指點在公式上，“在你們眼裡，它可能就是一堆毫無生氣的符號。但在我眼裡，它是有生命的。”
“你看這個積分符號，它不是在束縛，而是在包容，它把無限的可能性都囊括其中。再看這個求和符號，它不是在累加，而是在連線，它把每一個看似獨立的個體，都串聯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
他沒有講高深的理論，而是用一種近乎於“講故事”的方式，將冰冷的數學公式，賦予了生動的形象和意義。
由淺入深，娓娓道來。
臺下，許多人原本只是抱著看熱鬧或者瞻仰大神的心態來的。
他們中不少人都讀過周遠發表在SCI上的那篇關於周氏猜想的論文，但說實話，大部分人都看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高深莫測。
可現在，聽著周遠的講解，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能聽懂了！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邏輯，在他的口中，變得條理清晰，環環相扣。
就連後排那些數學基礎相對薄弱的研究生，都能毫不費力地跟上他的節奏，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李文州側過頭，低聲問旁邊的王羽正：“這小子……以前經常做講座嗎？這講課的水平，比我們學校好多老教授都強啊。”
王羽正也是一臉的驚奇，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我就知道他當初在學校的時候，給大一新生當過輔導過高數。”
“輔導大一新生？”
李文州更驚訝了。
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給大一新生講課和給全國頂尖的數學家做報告，難度天差地別。
可週遠現在這遊刃有餘的樣子，哪裡像是沒經驗的？
坐在不遠處的韋冬亦，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講臺上神采飛揚的周遠，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昨天晚上那個場景。
周遠一臉壞笑地對他說：“叫聲老師聽聽，叫了我就告訴你。”
當時他只覺得周遠是在戲弄他。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