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階梯教室裡，竟然已經坐滿了人。
五十五個學生，一個不少，全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齊刷刷地看著門口。
看到他進來，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這幫小子……
昨天還跟脫韁的野馬一樣，今天倒是一個比一個乖覺。
周遠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動。
他走上講臺，將手裡的講義放在桌上，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沒有多餘的開場白。
他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鏡，清了清嗓子。
“上課。”
兩個字，清晰地迴盪在教室裡。
臺下，短暫的安靜之後，瞬間炸開了鍋，回應他的，卻不是整齊劃一的“老師好”。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
“大佬開課了，萌新瑟瑟發抖！”
“我超，這氛圍，夢迴高三啊！”
“周老師今天好帥！舔屏！”
各種活潑跳脫的句子，像直播間裡的彈幕一樣，從教室的各個角落冒了出來。
周遠嘴角抽了抽，早就習慣了這群學生的畫風，也沒在意。
他把講義發了下去。
那是一份極其簡單的高等數學入門試卷，上面只有一道關於夾逼定理的例題。
“今天，我們講一道題。”
周遠的聲音不大，卻瞬間把所有學生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剛才還在嬉皮笑臉的學生們，立刻坐直了身體，拿起了筆。
周遠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夾逼定理”四個大字。
“這個定理，也叫兩邊夾定理，或者三明治定理。顧名思義，就是把一個函式，用另外兩個函式從上下兩邊‘夾’住，從而求出它的極限。”
他的講解，沒有照本宣科，沒有用那些晦澀難懂的學術名詞。
他用最直白，最通俗的語言，把一個大學數學裡的重要概念，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餵給這些剛接觸高等數學的學生。
“你們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個三明治，上下兩片面包，就是我們已知的兩個函式，中間那塊肉，就是我們要研究的未知函式。當上下兩片面包在某個點無限貼近的時候，中間那塊肉還能跑到哪裡去？它只能被死死地夾在中間。”
臺下，一片寂靜。
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所有學生都瞪大了眼睛，聚精會神地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輕鬆，逐漸變成了驚訝，然後是震撼。
潘錦的筆停在半空中，他張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轉頭，用氣音對旁邊的方蓉說：“我靠……大學數學，就這麼簡單？”
他一直以為大學數學是天書，沒想到周遠講出來，他竟然一遍就聽懂了！
方蓉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懟了回去。
“簡單個屁！我表哥在隔壁理工大學，上學期就掛在這玩意兒上面了，天天在朋友圈哭天喊地的！”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講臺上那個揮灑自如的身影，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不是大學數學簡單，是周老師講得太牛了！”
唐牧和李文俊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強烈的震動。
“這……這比我在網上看的那些大學公開課教授講得好懂一萬倍啊！”
“周老師到底是甚麼神仙？他真的是我們同齡人嗎？”
講臺上，周遠也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個知識點，每一個比喻，都信手拈來，恰到好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臺下所有學生的思維，都緊緊地跟著他的節奏在走。
這種完全掌控課堂的感覺，讓他自己都有些沉醉。
他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
系統這個教學模式，靈感光環起作用了？
這效果也太頂了。
可為甚麼……這種效果在林安和馬潭那兩個學渣身上，就完全體現不出來呢？
難道是因為他們倆的智商，已經擊穿了系統的增益下限？
“周老師，繼續講啊！”潘錦在下面催促道，一臉的迫不及待。
學生們的熱情高得嚇人。
周遠失笑地搖了搖頭，拿起粉筆。
行吧。
既然你們這麼愛學習，那我就滿足你們。
“昨天我們把基礎部分過了一遍，今天，我們來點有難度的。”
周遠轉身，粉筆在黑板上劃過，寫下一道複雜的函式題目。
這道題，已經涉及到了部分大學高等數學的知識。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看看這群剛經歷過高考的學生，接受能力到了甚麼程度。
然而，他剛一開始講解，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思路。
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個知識點的銜接，每一個步驟的推導，都順暢得不可思議。
他嘴裡講著，手裡的粉筆“唰唰唰”地在黑板上飛舞，複雜的公式和演算過程，一氣呵成。
“……所以，透過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我們可以得到這個關鍵的等式，然後代入……”
周遠講得酣暢淋漓，速度不自覺地就提了上來。
講完最後一步，他習慣性地停下來，準備給學生們一點消化時間。
“聽懂了嗎？這一塊可能有點超前，沒聽懂也正常，我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臺下整齊劃一的聲音打斷了。
“懂了！”
“完全懂了！”
“周老師再來一個！這個不帶勁！”
周遠拿著粉筆的手停在半空中。
懂了？
全懂了？
這怎麼可能！
他回頭看了看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推演過程，這難度，就算是百川大學數學系的大一新生，第一次接觸也得懵半天。
可臺下這群學生，一個個眼神清明，非但沒有半點困惑，反而……更加興奮了？
周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自己對六班的學生，有特殊的教學加持？
就像遊戲裡的BUFF一樣，只要教的是他們，自己的教學能力和他們的理解能力都會被動增強？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深吸一口氣。
“好，那我們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周遠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不再侷限於高中的知識體系，而是將許多大學數學的思維方式和解題技巧，巧妙地融入到了講解之中。
授課的速度，越來越快。
知識的密度，越來越大。
整個教室裡，只剩下他清晰的講課聲和粉筆劃過黑板的唰唰聲。
學生們完全沉浸了進去。
他們就像一塊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周遠丟擲的知識甘霖。
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坐在中間位置的李文俊，一邊飛速記著筆記，一邊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桌鄭朋。
“臥槽，鄭朋，你聽懂了嗎？這速度也太快了！”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震撼。
鄭朋頭也不抬，筆尖飛舞：“廢話，當然懂了！這可是周老師！我感覺我的大腦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