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一中作為市裡最好的高中，最多的一年，也就出了七八個。
現在，僅僅是他們看到的第一頁，就有五十個！
“繼續！往下翻！”趙榮的聲音嘶啞，他一把搶過滑鼠，手卻抖得厲害。
滾輪向下滑動。
第五十一……七百。
第六十……七百。
第六十五名，總分，七百。
第六十六名，總分，六百九十二。
戛然而止。
但沒有人覺得失落。
所有人的心跳都快得不正常。
六十五個！
整整六十五個學生，總分超過了七百分！
這是一個甚麼概念？
這已經不是奇蹟了，這是神話！
趙榮的手指繼續在滾輪上滑動，他的表情已經從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麻木的呆滯。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螢幕上的排名不斷向下滾動，每一個名字後面跟著的那個總分，都高得嚇人。
六百八，六百七，六百五……
分數線下降得極其緩慢。
所有老師都麻木了，他們就這麼呆呆地看著趙榮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沒有人說話。
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滑鼠滾輪“咔噠咔噠”的輕響。
終於，趙榮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指著螢幕上的某一行，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們看……這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螢幕的右下角顯示著頁數：第17頁。
而他手指指著的那一行，是整個年級排名表的最後一行。
第八百五十二名。
總分：599。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排在第851名的學生，分數是600分，或者更高。
整個高三年級，一千五百多名學生。
有八百五十一個人，總分超過了六百分！
一個物理老師顫抖著拿出手機，開啟了計算器，哆哆嗦嗦地按著。
“八百五十一……除以……一千五百……等於……百分之五十六點七……”
他念出了這個數字，然後猛地抬起頭，看著周圍的同僚，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去年，咱們學校的本科達線率，是多少來著？”
“百分之五十六。”另一個老師木然地回答。
去年，考上本科的比例，是百分之五十六。
今年，僅僅是達到985大學錄取分數線（通常認為600分是一個坎）的學生比例，就超過了去年的本科率！
“這……這他媽的……”一個年輕老師喃喃自語，“這平均分得提高了多少？兩百？不止吧？”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這筆賬，但越算，心裡的寒氣就越重。
這已經不能用“進步”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集體飛昇！
“我操！”
一直沉默的趙榮，喉嚨裡突然爆發出一個極其響亮的音節。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個激靈。
趙榮這一嗓子，把所有老師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
整個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被徹底撕碎。
“老趙你……”一個老師剛想問他發甚麼瘋，卻看到趙榮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以及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那不是憤怒。
那是極度的亢奮！
“我操！”趙榮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狂喜，“我們……我們他媽的要上天了！”
他猛地轉身，雙手撐在桌子上，因為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你們剛才在算甚麼？平均分？本科率？”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裡的火焰幾乎要將人點燃。
“別算了！算不明白的！”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數學題！這是玄學！是修仙！”
“集體飛昇！懂嗎？我們安城一中，今年要集體飛昇了！”
趙榮的話顛三倒四，但沒有一個人笑話他。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和他一樣，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好像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主任……這……這成績，會不會是系統出錯了？”一個年輕老師終於忍不住，用極低的聲音提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過，但又不敢說出口的猜測。
“或者……是這次的模擬卷，太簡單了？”
這個問題一出，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對啊！
一定是卷子太簡單了！
這個理由，是此刻他們唯一能抓住的，用以解釋眼前這荒誕一幕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趙榮，眼神裡充滿了期盼，希望他能點頭，告訴大家這只是虛驚一場。
趙榮卻冷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指著螢幕。
“簡單？你跟我說簡單？”
“安城市聯考，統一命題，統一閱卷系統！你覺得教育局那幫老學究，會出這麼簡單的題來自打耳光嗎？”
“再說了，就算題目簡單，分數線普漲，那也是整個市一起漲！憑甚麼就我們學校炸了？別的高中都是啞巴嗎？”
趙榮幾句話，就把所有人心裡那點可憐的僥倖給戳破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都別自己騙自己了。這不是bug，也不是題目簡單。”
“這就是我們學生的真實水平！”
“這八百多個六百分以上的學生，這六十五個七百分的怪物！他們不是靠運氣，他們是真的會做！是真的把那些知識點，全他媽刻進腦子裡了！”
趙榮的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老師的心上。
真實水平……
如果這真的是真實水平。
那高考的時候……
一個念頭，在所有人腦海裡同時炸開。
模擬考都考成這樣了，那一個月後的高考呢？
按照一中學生的心理素質，大考發揮只會更穩定，甚至更好！
“我的天……”那個計算本科率的物理老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這要是高考也考這個分數……不，就算打個九折……我們學校今年……得有多少人能上清北？”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超出了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去年，咱們學校本科達線率是百分之五十六。”另一個老師木然地補充道，“剛剛老李算的是六百分以上的，佔了百分之五十六點七。”
“我……我剛拉了一下完整的表。”一個角落裡的女老師舉起手，聲音細若蚊蚋，“咱們年級，總共一千五百三十七個學生。排在最後一名，第一千五百三十七名的同學，總分是……是四百八十二分。”
“甚麼？！”
“最後一名四百八十二？！”
“本科線去年是多少來著？四百五？還是四百四十五？”
“也就是說……我們學校，除了那幾十個藝術生和體育生，剩下的學生……他媽的……全過本科線了？！”
“本科達線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了？！”
“瘋了！這絕對是瘋了！”
整個辦公室徹底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