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歡呼聲幾乎要把天花板給掀翻了。
唐牧這個平時連及格線都夠嗆的學渣，此刻正抱著著同桌又蹦又跳，激動得話都說不囫圇。
“臥槽！臥槽！！我們牛逼了！”唐牧的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全是水汽。
“神！周老師是神！”同桌語無倫次地大喊，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們甚至都還沒拿到自己的卷子，不知道自己具體考了多少分。
但那不重要了！
全員及格！
十七個滿分！
這種只存在於夢裡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在他們這個被全校老師放棄的垃圾班級裡！
其他同學的反應也和他們差不多，有的捶著桌子，有的抱著同桌，有的甚至直接哭了出來，分不清是激動還是不敢相信。
和這些徹底失態的“學渣”們不同，班裡那幾個原本成績就不錯的尖子生，雖然也激動，但表現得要剋制許多。
他們沒有大吼大叫，只是緊緊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畢露。
對他們來說，及格是理所當然的，甚至考個一百三四都覺得丟人。
他們真正在乎的，是那個完美的數字——150！
當韓肅開始髮捲子，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拿到自己的數學試卷時，他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卷面整潔，沒有任何扣分項，只有右上角那個用紅筆寫下的“150”，鮮紅得刺眼。
他深吸一口氣，將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不是自己眼花。
然後，他猛地低下頭，用手背捂住了眼睛，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對學霸而言，少考一分都是一種侮辱。
而這張滿分試卷，是對他們這段時間跟著直播瘋狂學習的最高褒獎！是對他們付出努力的最好證明！
“安靜！都給我安靜！”
講臺上，韓肅連吼了好幾嗓子，才把這群跟瘋了似的猴子給鎮住。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他當了十幾年老師，帶過火箭班，也帶過普通班，可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讓他感到驕傲和震撼。
這幫小子……真的創造了一個神話！
“都給我坐好！”韓肅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調恢復平靜，“成績單等會兒會貼在公告欄上，全校的排名，自己去看。”
他的目光掃過全班，尤其在這幾個平時最讓他頭疼的學生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現在，去吃飯。”
“吃完飯，休息一下，晚自習繼續看直播。”
韓肅說完，便拿著教案，轉身走出了教室。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剛才在辦公室裡，他看到那份全市聯考總成績排名表的時候，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全校第一，6班！
全校第二，6班！
全校第三，6班！
前十名，他們6班佔了六個！
前五十名，他們6班佔了三十個！
這他媽是吊車尾的6班？這他媽是火箭班中的戰鬥機！是超級賽亞人班！
韓肅走到走廊的盡頭，掏出一根菸點上，手卻抖得厲害，連點了好幾次才成功。
他猛吸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顫音。
那個直播老師……到底是甚麼人？
他不是老師，他是神仙下凡吧！
教室裡的學生們在韓肅離開後，又短暫地沸騰了一陣，然後便一窩蜂地衝向了食堂旁邊的公告欄。
“快快快！去看排名了！”
“媽的，我第一次對看成績單這麼期待！”
“衝啊！看看我們班到底有多牛！”
公告欄前早已圍得水洩不通，各個班的學生都在尋找自己的名字。
“我靠，火箭班的學神這次怎麼才考了第五？”
“你看第一名是誰……臥槽，6班的？！”
“第二第三也都是6班的！這甚麼情況？集體吃藥了？”
“假的吧？系統出錯了？”
人群中，潘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前面。
她從後往前，一行一行地尋找自己的名字。
當她在第一百名的位置上看到“潘錦，總分635”時，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六百三十五分！
全校第一百名！
潘錦捂住了嘴巴，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要知道，在之前的每一次模考裡，她的分數都很難超過六百分，排名更是在三百名開外徘徊。
她已經做好了去一個普通一本大學的準備。
可現在，六百三十五分！
這個分數，雖然離清北那種頂尖學府還有遙遠的距離，但已經足夠讓她去衝擊那些國內頂尖的985大學了！
她的人生，真的被改變了！
“周老師……”潘錦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充滿了感激。
她一定要更加努力，絕對不能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機會！
唐牧是最後一個慢悠悠晃過來的。
他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頭，心裡反而有些平靜。
全班都及格了，他肯定也及格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
他心裡有點忐忑，又有點期待。
等了十幾分鍾，人群漸漸散去，唐牧才走到公告欄前。
他的目光從榜單的最末尾開始，一行一行地往上掃。
沒有。
倒數一百名，沒有他的名字。
倒數兩百名，還是沒有。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難道……
他繼續往上看。
當他的目光停留在中間某個位置時，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唐牧，總分423。
四百二十三分！
唐牧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確定那個名字就是自己，那個分數也確確實實是423！
“轟！”
一股巨大的喜悅衝上頭頂，讓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他考了423分！
要知道，高三以來的所有月考，他的分數就沒上過三百分，最好的一次也才二百八十多，大多數時候都在二百分左右掙扎！
這一次，他足足進步了將近兩百分！
這是一個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雖然這個分數，距離去年的三本線還差著不少，但唐牧卻看到了希望！
只要繼續跟著周老師學下去，別說三本，二本，甚至一本，都不是沒有可能！
考上大學！
他真的可以考上大學了！
唐牧激動地揮了揮拳頭，轉身就往食堂跑。
他要趕緊吃飯，然後回去看直播！
一分鐘都不能錯過！
“唐牧！”
剛走出教學樓，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唐牧回頭一看，是他的發小，在隔壁班的鄧白。
鄧白吊兒郎當地走過來，一把摟住唐牧的脖子，擠眉弄眼地說道：“牧哥，成績出來了吧？考得咋樣？別管了，晚上哥們帶你飛，五連坐開黑，晚自習咱不上了！”
鄧白是唐牧的鐵哥們，兩人從小一起玩到大，成績也一直是不相上下的難兄難弟。
在他們看來，晚自習這種東西，就是用來逃課上網的。
要是換做以前，唐牧肯定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但現在……
“不去了。”唐牧搖了搖頭，表情異常認真。
鄧白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啥？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我說，我不去了。”唐牧推開他的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回去看直播學習。”
鄧白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學習？唐牧，你沒發燒吧？就你那二百來分的成績，學個錘子啊學！走走走，別浪費時間了，今天新面板上線，手感爆棚！”
“鄧白。”唐牧打斷了他，眼神裡帶著一種鄧白從未見過的神采，“我勸你也別玩了，跟我一起看直播吧，真的有用。”
“有用？能讓你考上清華還是北大啊？”鄧白撇了撇嘴，滿臉不屑。
他覺得唐牧肯定是受了甚麼刺激，腦子壞掉了。
唐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這次聯考，我考了42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