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在普通人的生命中或許只是一段短暫的時光,但對於身處域外戰場的戰士們來說,這一年卻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域外戰場,那片曾經寂靜而深邃的虛空,如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血與火的煉獄。
虛空中到處都是漂浮著的殘骸。那些殘骸有異族的戰艦碎片,有人族的星艦殘體,有斷裂的兵器,有破碎的戰甲,還有那些已經無法辨認出原本模樣的屍骸。這些殘骸在虛空中緩緩飄蕩,無聲地訴說著這一年來的慘烈與殘酷。
星辰的光芒透過那些殘骸的縫隙灑落下來,在虛空中投下斑駁而破碎的光影。那些光影搖曳不定,如同無數幽靈在虛空中起舞,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悲壯。
從吳昊宇在叱盧中閉關的那一天算起,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裡,域外戰場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初的時候,戰鬥還只是區域性的、小規模的。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實力,都在評估對方的底牌,都在為真正的大決戰做著準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雙方援軍的不斷抵達,戰鬥的規模越來越大,戰鬥的頻率越來越高,戰鬥的慘烈程度也越來越驚人。
從最初的一個月一戰,到後來的幾天一戰。從最初的聖王境強者偶爾出手,到後來的皇極境強者頻繁參戰。從最初的小股部隊交鋒,到後來的大規模軍團碰撞。域外戰場的每一寸虛空都被鮮血浸染過,每一顆星辰都見證過生命的隕落。
饕餮率領的神獸各族,孫悟空、哪吒、楊戩率領的天庭兵將,吳震霆、血冥帝君等人率領的人族強者,三方勢力聯手之下,硬生生地抵擋住了異族一波又一波的進攻。那些神獸的天賦神通,那些天庭強者的絕世戰技,那些人族皇極境的默契配合,在這片虛空中交織成了一曲壯烈的戰歌。
但異族,也展現出了他們作為諸天萬界最嗜血種族的恐怖實力。
那些異族悍不畏死。他們的眼中只有殺戮,只有戰鬥,只有將眼前的一切敵人撕成碎片。他們不會恐懼,不會退縮,不會猶豫。即使面對比自己強大數倍的敵人,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對方的力量,用自己的鮮血去為同伴創造機會。
這種瘋狂的戰鬥意志,讓人族的戰士們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人族也會拼命,也會為了守護家園而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但人族的拼命是有理智的,是在絕望中爆發出的最後光芒。而異族的拼命卻是本能的,是刻在他們血脈中的天性,是他們存在的意義。這種本質上的差異,讓異族在戰場上擁有著難以想象的韌性。
即使被擊退了一百次,他們也會發動第一百零一次進攻。即使損失了九成的兵力,剩下的那一成也會繼續戰鬥到最後一刻。即使明知道是死路一條,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這就是異族,一個為屠戮而生的種族。
在這一年的戰鬥中,異族的皇極境強者已經盡數抵達了域外戰場。
虛空中,異族陣營的規模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那原本只有數十公里直徑的空間裂縫,如今已經擴大到了數百公里。裂縫的邊緣流轉著暗紫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活物一般不斷地蠕動著,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邪惡氣息。從裂縫中湧出的異族數量越來越多,種類也越來越繁雜。
有身形高大、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的戰魔族。他們的體型普遍在三米以上,身上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們的頭上長著彎曲的犄角,口中伸出鋒利的獠牙,眼中燃燒著猩紅色的嗜血光芒。他們是異族中最強大的近戰兵種,每一拳都能轟碎虛空,每一腳都能踏裂星辰。
有身形纖細、渾身籠罩在暗紫色長袍中的影魔族。他們的身體如同沒有實體一般,在虛空中飄忽不定。他們的臉上戴著一面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他們的身上纏繞著無數暗紫色的鎖鏈,那些鎖鏈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們的身上緩緩蠕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他們是異族中最詭異的暗殺者,能夠在陰影中穿梭,在無聲無息間取人性命。
有身形臃腫、渾身長滿膿瘡的腐魔族。他們的體型巨大而臃腫,身上的面板呈現出一種噁心的暗綠色。他們的身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膿瘡,那些膿瘡不斷地破裂,從中流出暗綠色的膿液。那些膿液在虛空中揮發,形成一片片暗綠色的毒霧。那些毒霧有著極強的腐蝕性,即使是聖王境的強者吸入一口,也會感到頭暈目眩,戰力大減。他們是異族中最令人厭惡的毒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有身形矮小、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甲殼的蟲魔族。他們的身高只有一米左右,但數量卻多到令人絕望。他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潮水,在虛空中湧動。他們的口中長著鋒利的獠牙,四肢上長著倒鉤般的利爪。他們沒有甚麼特殊的能力,唯一的優勢就是數量。那數量多到即使皇極境強者全力出手,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全部擊殺。他們是異族中最廉價的炮灰,但也是最讓人頭疼的消耗品。
還有渾身燃燒著暗紫色火焰的炎魔族,身體由寒冰構成的冰魔族,長著四臂雙頭的四臂魔族,能夠操控重力的重魔族,能夠吞噬能量的噬能魔族……各種各樣的異族,各種各樣的能力,在這片虛空中匯聚成了一支難以想象的龐大軍隊。
而異族皇極境強者的數量,更是達到了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五百多位。
整整五百多位皇極境強者。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族的戰士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窒息。
要知道,在異族大舉入侵之前,整個藍星人族的皇極境強者滿打滿算也才只有三十七位。三十七位,這個數字在藍星上已經是足以橫掃一切的強大力量了。但在這域外戰場,面對著異族那五百多位皇極境強者,這三十七位皇極境就如同大海中的孤島,渺小而脆弱。
而且,這三十七位人族的皇極境強者中,沒有一位達到了神識大圓滿的境界。神識大圓滿,那是皇極境的巔峰,是距離那傳說中的境界最近的存在。沒有神識大圓滿的強者坐鎮,人族的頂尖戰力就始終存在著一個無法彌補的缺口。
如果僅僅只有人族的力量,面對異族如此恐怖的陣容,域外戰場恐怕早就已經失守了。
但幸運的是,人族並非孤軍奮戰。
饕餮率領的神獸各族,為這場戰爭注入了強大的力量。
神獸各族的皇極境強者數量雖然不如異族,但也有接近兩百位。這些神獸每一頭都擁有著傳承自遠古的血脈,他們的天賦神通強大而詭異,在戰場上能夠發揮出遠超同階人族的戰鬥力。朱雀的南明離火能夠焚燒一切邪祟,白虎的庚金之氣能夠撕裂一切防禦,玄武的不破龜甲能夠抵擋一切攻擊,青龍的東方乙木能夠治癒一切傷勢。四大神獸各司其職,在戰場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
而除了四大神獸之外,還有九頭獅子、火馬、羽蛇、魚鳥、夔牛、畢方、陸吾、英招、窮奇、混沌、檮杌、饕餮……各種各樣的神獸,各種各樣的天賦神通,在戰場上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尤其是饕餮,這位龍之九子之一,神獸各族的領袖,他的實力強大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程度。他的吞噬天賦能夠吞噬一切能量,一切攻擊,一切物質。那些異族的攻擊落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每一次出手,都會吞噬掉大量的異族強者,將他們的能量轉化為自己的力量。在戰場上,饕餮就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一座永遠無法被攻破的堡壘。
孫悟空、哪吒、楊戩率領的天庭兵將,更是為這場戰爭注入了決定性的力量。
這三位天庭戰神,每一位都擁有著超越普通皇極境巔峰的恐怖實力。他們的戰鬥力之強,即使是那些擁有傳承位格的異族皇極境,在他們的面前也撐不過幾招。孫悟空的金箍棒重達十萬八千斤,一棒之下能夠粉碎虛空,砸碎星辰。哪吒的三頭六臂讓他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戰鬥能力,六件神兵利器在他的手中發揮出了毀天滅地的威力。楊戩的三尖兩刃刀鋒利無比,他的天眼能夠看穿一切虛妄,他的七十二變能夠應對一切變化。這三位戰神聯手之下,在異族陣營中所向披靡,沒有任何異族能夠阻擋他們的腳步。
而那些天兵天將雖然數量不多,只有數萬,但每一個天兵天將的實力都不容小覷。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在戰場上形成了一個個精妙的戰陣。那些戰陣能夠將他們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發揮出遠超個體的強大威力。數萬天兵天將組成的戰陣,即使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也能夠從容應對,不落下風。
有了神獸各族和天庭兵將的加入,人族一方的皇極境強者數量不僅不遜色於異族,甚至還要多出一些。
這種局面,在戰爭剛開始的時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異族也沒有想到。
在他們的計劃中,五百多位皇極境強者已經足以碾壓藍星這個低等世界了。畢竟,根據他們得到的情報,藍星人族的皇極境強者只有三十七位,而且還都是沒有達到神識大圓滿的。這樣的實力,在他們五百多位皇極境強者的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但他們沒有想到,藍星人族竟然還有援軍。
他們更沒有想到,這些援軍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大。
神獸各族,天庭兵將,這些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存在,竟然真的出現在了戰場上,而且站在了人族的一邊。
這讓異族的進攻計劃受到了極大的阻礙。
那些原本勢如破竹的進攻,在天庭戰神和神獸各族的聯手抵擋下,一次又一次地被擊退。那些原本信心滿滿的異族皇極境,在天庭戰神和神獸各族的面前,一個接一個地隕落。異族的損失越來越大,但他們卻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相反,他們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嗜血,更加悍不畏死。
因為他們是異族。
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戰鬥是他們的本能,殺戮是他們的天性,鮮血是他們的養分。他們不會因為損失慘重而退縮,只會因為敵人的強大而變得更加興奮。
這就是異族,一個讓人感到恐懼又敬佩的種族。
不過,雖然異族的皇極境強者已經盡數抵達了域外戰場,但有一個細節卻引起了人族一方強者的注意。
異族排名前十二的皇極境強者,始終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異族的皇極境強者之間有著嚴格的排名制度。這個排名不是按照資歷,不是按照年齡,而是完全按照實力來劃分的。實力越強的異族,排名就越高。而排名前十二的異族皇極境,就是異族中最強大的十二位存在。
他們的實力,據說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著超越普通皇極境巔峰的恐怖力量,每一個都掌握著某種強大的傳承位格,每一個都曾經毀滅過無數的世界。
他們是異族真正的底牌,是異族最強大的戰鬥力。
但他們卻始終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這讓人族的強者們感到了一種深深的不安。
他們知道,異族排名前十二的強者之所以沒有出現,絕對不是因為他們畏懼戰爭,而是因為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待一個能夠一舉定乾坤的機會。
那個時機是甚麼?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當那十二位異族最強者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就是這場戰爭最慘烈、最關鍵時刻的到來。
在此之前,雙方都在積蓄力量,都在消耗對方的實力,都在為最終的大決戰做著準備。
而今天的這場戰鬥,就是這種消耗戰的一部分。
虛空中,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但這場戰鬥,卻和以往的戰鬥有著很大的不同。
以往的戰鬥,雙方都會派出皇極境強者參戰。那些皇極境強者的碰撞,每一次都會引發天崩地裂般的動靜。虛空會被撕裂,星辰會被粉碎,能量會狂暴地肆虐。每一次皇極境強者的交手,都如同世界末日一般,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顫慄。
但今天的戰鬥,雙方卻都沒有派出皇極境強者。
異族沒有派出皇極境,人族這邊也沒有派出皇極境。
參戰的,全都是聖王境以及聖王境之下的存在。
這種默契,是雙方在長時間的戰爭中逐漸形成的。
皇極境強者是雙方最頂尖的戰力,是決定戰爭最終勝負的關鍵。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雙方都不願意輕易地損失皇極境強者。所以,在平常的戰鬥中,雙方都會默契地讓聖王境及以下的強者出戰,用他們的戰鬥來消耗對方的力量,來試探對方的底牌,來尋找對方的破綻。
而今天,就是一場這樣的戰鬥。
虛空中,無數道身影正在激烈地交戰。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幾乎將整個虛空都填滿了。從遠處看,那些身影就如同兩股洶湧的洪流,在虛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激起了漫天的浪花。但那些浪花不是水,而是鮮血,是生命,是破碎的兵器,是斷裂的肢體。
人族的戰士身穿銀白色的作戰服,手持各種能量武器,在虛空中與異族殊死搏鬥。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堅毅和決然,他們的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樣的敵人,他們知道自己隨時都可能死去,但他們沒有任何畏懼,沒有任何退縮。因為他們的身後就是藍星,就是他們的家園,就是他們的親人。他們不能退,也不敢退。
神獸各族的戰士化作本體,在虛空中橫衝直撞。朱雀一族的戰士渾身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每一次振翅都會灑下漫天的火雨,將那些異族燒成灰燼。白虎一族的戰士化作白色的閃電,在異族群中穿梭,每一次揮爪都會帶走一個異族的生命。玄武一族的戰士龜蛇相纏,如同移動的堡壘,在異族群中橫衝直撞,將那些異族撞成肉泥。青龍一族的戰士化作青色的巨龍,在虛空中蜿蜒盤旋,每一次吐息都會將一片異族化為虛無。
天庭的天兵天將組成一個個精妙的戰陣,在虛空中縱橫馳騁。他們的戰陣變化萬千,時而如長蛇般蜿蜒,時而如雁行般展開,時而如方圓般收縮。那些戰陣能夠將他們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發揮出遠超個體的強大威力。每一次戰陣的運轉,都會有大量的異族被絞殺。
但即使如此,人族一方依然處於劣勢。
因為異族在聖王境之下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了一種讓人絕望的程度。
那些蟲魔族的炮灰密密麻麻地湧來,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潮水,將整個虛空都染成了暗紅色。他們的個體實力並不強,一個聖靈境的人族戰士就能夠輕鬆擊殺數十個蟲魔族。但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殺不勝殺,多到殺了一個就會湧上來十個,殺了十個就會湧上來百個。
那些戰魔族、影魔族、腐魔族、炎魔族、冰魔族……各種各樣的異族緊隨在蟲魔族的身後,朝著人族的陣線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衝擊。他們的實力比蟲魔族要強大得多,他們的攻擊也更加犀利,更加致命。
人族的戰士們在異族的衝擊下,陣線開始不斷地收縮。那些原本處於前線的戰士,在異族的圍攻下一個個地倒下。他們的身上佈滿了傷口,他們的作戰服被撕裂,他們的能量武器耗盡了能量。但他們依然在戰鬥,依然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的兵器刺入異族的身體。
神獸各族的戰士也在異族的圍攻下出現了傷亡。那些原本威風凜凜的神獸,在無數異族的圍攻下,也開始力不從心。他們的天賦神通雖然強大,但每一次施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在連續施展了數十次天賦神通之後,他們的能量開始枯竭,他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他們的身上也開始出現傷口。
天庭的天兵天將雖然戰陣精妙,但也無法完全抵擋住異族那如同潮水般的衝擊。他們的戰陣在異族的衝擊下一次次地被壓縮,一次次地出現缺口。每一次缺口出現,都會有天兵天將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堵住缺口,用自己生命為同伴爭取時間。
鮮血在虛空中飛濺,生命在虛空中隕落。
這場戰鬥,慘烈到了一種讓人窒息的程度。
但人族的戰士們依然在堅持,依然在戰鬥。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們的眼中佈滿了血絲,他們的身上沾滿了鮮血和汗水。但他們的目光依然堅定,他們的意志依然不屈。他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退縮,不能放棄。因為他們的身後就是藍星,就是他們的家園。
就在人族的戰士們在異族的衝擊下苦苦支撐的時候,人族的後方,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一支軍陣,從人族的後方緩緩地朝著戰場走來。
那支軍陣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戰場上所有人的注意。
人族一方的戰士看到那支軍陣,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異族一方的戰士看到那支軍陣,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當他們看清那支軍陣的實力之後,那種疑惑和警惕就變成了不屑和嘲諷。
那支軍陣的規模並不大,只有一萬人左右。
一萬人的軍陣,在藍星上或許已經是一股不容小視的力量了。但在這強者如雲、人數以百萬計的域外戰場上,一萬人的軍陣實在是太小了,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根本不會對戰場產生任何影響。
而且,那支軍陣的戰士,實力也實在是太弱了。
他們的修為大部分都在超凡境,只有少數達到了聖靈境。這樣的實力,在藍星上或許已經算得上是強者了,但在這域外戰場上,聖靈境只是最底層的存在。那些異族的炮灰蟲魔族,雖然個體實力不強,但數量卻多到令人絕望。就算是聖王境的強者,面對蟲魔族那無窮無盡的衝擊,也會感到力不從心。更何況這些只有聖靈境的人族戰士?
更重要的是,這支軍陣的裝備也顯得非常奇特。
他們沒有穿戴人族的制式作戰服,而是穿著一種樣式古樸的深灰色長袍。那長袍的材質看起來並不像是甚麼高科技的產品,反而更像是某種古老的織物。長袍的表面上繡著一些奇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銀白色,在虛空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他們的腰間掛著一面面小巧的鼓。
那些鼓的大小隻有巴掌那麼大,鼓身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鼓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銀色薄膜。那些薄膜不知道是用甚麼材質製成的,在星辰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銀光,給人一種神秘而詭異的感覺。
他們的手中握著一對對鼓槌。
那些鼓槌的長度大約有三十厘米,槌身呈現出一種暗紅色,槌頭上包裹著一層同樣呈現出暗紅色的物質。那些物質看起來像是某種晶體,在虛空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這樣一支實力弱小、裝備古怪的軍陣,出現在如此慘烈的戰場上,實在是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違和。
人族的戰士們看到這支軍陣,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這是哪個軍團的?”
“不知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軍陣。”
“他們的實力也太弱了吧,大部分都是超凡境,這樣的實力上戰場不是送死嗎?”
“他們腰間掛著的那些鼓是甚麼東西?難道是某種音波武器?”
“音波武器?在這虛空中,聲音根本無法傳播,音波武器有甚麼用?”
戰士們的議論聲在通訊頻道中此起彼伏。他們的語氣中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絲淡淡的不滿。在他們看來,這樣一支弱小的軍陣出現在戰場上,不僅不會對戰局產生任何幫助,反而會成為他們的累贅。他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保護這支軍陣,這無疑會讓他們本就艱難的戰鬥變得更加艱難。
神獸各族的戰士看到這支軍陣,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他們能夠感覺到,這支軍陣的戰士身上並沒有甚麼強大的能量波動。那些戰士的氣息平平無奇,和普通的人族戰士沒有甚麼區別。那些腰間掛著的鼓也沒有甚麼特殊之處,看起來就像是一些普通的樂器。
朱雀一族的戰士搖了搖頭,繼續投入到戰鬥中。白虎一族的戰士收回了目光,繼續在異族群中廝殺。玄武一族的戰士沒有理會,繼續在異族群中橫衝直撞。青龍一族的戰士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天庭的天兵天將看到這支軍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解。
他們來自天庭,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神奇法寶,也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精妙戰陣。但這支軍陣,卻讓他們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怪異。那些戰士的排列方式,那些鼓的擺放位置,那些符文的長袍,都透露出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風格。
“這支軍陣……有些古怪。”
一個天將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確實有些古怪,但他們的實力太弱了,即使有甚麼古怪的手段,恐怕也無法對異族造成太大的威脅。”
另一個天將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罷了,讓他們待在後方吧,不要讓他們衝到前面去送死。”
第三個天將嘆了口氣,做出了決定。
異族一方的戰士看到這支軍陣,眼中的不屑和嘲諷更加明顯了。
“哈哈哈,人族這是沒人了嗎?連這樣的弱者也派上戰場了?”
一個戰魔族的強者看到那支軍陣,發出了震天的狂笑。他的聲音洪亮而刺耳,在虛空中迴盪。他的眼中閃爍著嗜血和殘忍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猙獰的笑容。在他看來,那些只有聖靈境的人族戰士,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看來人族已經窮途末路了,連這樣的炮灰都派出來了。”
一個影魔族的強者陰冷地笑了笑,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出。他的身體在虛空中若隱若現,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他的目光落在那支軍陣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等會兒把那些異族皇極境殺光之後,這些螻蟻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我要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一個腐魔族的強者舔了舔嘴唇,他的聲音嘶啞而難聽,如同破鑼一般。他的身上不斷地滴落著暗綠色的膿液,那些膿液在虛空中揮發,形成一片片暗綠色的毒霧。他的眼中閃爍著殘忍和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人族戰士在他毒霧中痛苦掙扎的樣子。
那些蟲魔族更是直接,他們分出了一部分兵力,朝著那支軍陣湧了過去。在他們看來,那些只有聖靈境的人族戰士,根本不需要其他異族出手,他們這些炮灰就能夠輕鬆地將他們全部撕成碎片。
數以萬計的蟲魔族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那支軍陣湧去。他們的口中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四肢在虛空中瘋狂地划動,速度快得驚人。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猩紅色的嗜血光芒,口中滴落著腥臭的涎水。他們彷彿已經聞到了鮮血的味道,感受到了撕裂血肉的快感。
但那支軍陣,面對洶湧而來的蟲魔族,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
他們的動作依然有條不紊,如同在訓練場上一般。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有的只是平靜和專注。他們的眼中沒有任何慌亂的神色,有的只是堅定和決然。他們的手沒有任何顫抖,穩穩地握住了腰間的鼓槌。
他們開始排陣。
一萬人的軍陣,在他們的調動下迅速地分成了一大兩小三個軍陣。中間的那個軍陣人數最多,大約有六千人。左右兩側的軍陣人數較少,各有兩千人。三個軍陣形成了一個倒“品”字形,中間的主力軍陣在最前方,左右兩側的軍陣稍稍靠後,形成了一種攻守兼備的陣型。
這種陣型的排列非常講究。
中間的六千人是軍陣的核心,負責主要的攻擊和防禦。左右兩側的各兩千人則是軍陣的側翼,負責保護核心的兩側不被敵人包抄,同時也可以對敵人進行側擊。這樣的陣型,在面對數量遠超自己的敵人時,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出軍陣的戰鬥力,同時也能夠最大限度地減少自己的損失。
但即使如此,那些異族依然沒有將這支軍陣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陣型再精妙,也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巨大差距。那些只有聖靈境的人族戰士,即使排出了天底下最精妙的陣型,也無法抵擋住他們這些聖王境、聖靈境巔峰強者的衝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的。
人族的戰士們看到這支軍陣的排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支軍陣的排陣確實非常精妙。那種行雲流水般的調動,那種絲毫不亂的秩序,那種默契十足的配合,都說明這支軍陣經過了極其嚴格的訓練。能夠在戰場上保持如此冷靜,如此有序,絕對不是普通的軍團能夠做到的。
但他們的擔憂依然沒有消散。
排陣精妙固然重要,但最終決定勝負的,還是實力。那些異族的蟲魔族雖然個體實力不強,但數量卻多到令人絕望。就算是聖王境的強者,面對數萬蟲魔族的衝擊,也會感到力不從心。更何況這些只有聖靈境的人族戰士?
他們真的能夠抵擋住那些蟲魔族的衝擊嗎?
人族的戰士們心中充滿了擔憂。
但下一刻,他們的擔憂就被震驚所取代。
因為在那支軍陣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道血紅色的空間門戶。
那些空間門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門戶的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門戶的邊緣緩緩流轉,散發著一種肅殺而威嚴的氣息。門戶的中央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那黑暗中甚麼都看不到,但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一道,兩道,三道……血紅色的空間門戶越來越多,轉眼間就達到了上百道。那些空間門戶懸浮在虛空中,整齊地排列在那支軍陣的前方,形成了一道血紅色的屏障。
然後,一道道身影從那些空間門戶中走了出來。
那些身影每一個都身穿暗紅色的戰甲,那戰甲的樣式古樸而猙獰。戰甲的表面上雕刻著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在虛空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戰甲的關節處有著鋒利的倒刺,那些倒刺上流轉著淡淡的寒光,給人一種凌厲而危險的感覺。
他們的頭上戴著同樣暗紅色的頭盔,那頭盔將他們的面容完全遮住,只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和漠然。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漠然,對死亡的漠然,對一切的漠然。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煞之氣。那血煞之氣如同實質一般,在他們的身體周圍凝聚成一層淡淡的血霧。那血霧在虛空中緩緩飄動,散發出一種讓人作嘔的血腥氣。那血腥氣濃烈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程度,彷彿這些身影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一般。
他們的手中握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有長刀,有巨劍,有戰斧,有長槍,有鐮刀,有鎖鏈。那些兵器上都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那些血跡已經乾涸,但卻依然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顯然,那些兵器曾經斬殺過無數的生命。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出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個淡淡的血色腳印。那些血色腳印在虛空中緩緩消散,但那種濃烈的血煞之氣卻久久不散。
這些身影,正是血屠衛。
由血冥帝君親手煉製的戰爭傀儡,無畏生死,不懼傷痛,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的殺戮機器。
一萬名血屠衛,不多不少,正好一萬人。
當這一萬名血屠衛從空間門戶中走出來的時候,整個戰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族的戰士們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說些甚麼,但卻甚麼都說不出來。他們的眼中閃爍著震驚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為他們認出了這些血屠衛。
血冥帝君的血傀可謂是赫赫有名。血屠衛則是由古修士煉製而成的戰爭傀儡,擁有著難以想象的戰鬥力。他們不知道恐懼,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憊。他們會忠實地執行主人的每一個命令,哪怕那個命令是讓他們去送死。他們是血冥帝君最強大的底牌之一,是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但讓這些人族戰士震驚的,不是血屠衛的身份,而是他們的實力。
那一萬名血屠衛中,聖王境的存在竟然足足有五百多位。
五百多位聖王境!
這個數字,讓人族戰士們感到了一種深深的震撼。
要知道,整個藍星人族的聖王境強者加起來,恐怕也就只有這個數字了。而現在,光是這一支血屠衛中,就有五百多位聖王境。而且,剩下的那些血屠衛,全部都是聖靈境巔峰的存在,距離聖王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樣一支軍隊,已經足以橫掃藍星上的任何一個勢力了。
而現在,這樣一支軍隊,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支古怪軍陣的前方,如同忠誠的衛士一般。
神獸各族的戰士看到這一幕,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們能夠感覺到,那些身穿暗紅色戰甲的身影身上散發出的血煞之氣是何等的濃烈。那種血煞之氣,只有斬殺過無數生靈的存在才能夠擁有。那些身影,絕對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戮機器。
天庭的天兵天將看到這一幕,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他們來自天庭,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強大軍隊。但即使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支血屠衛的實力的確非常強大。那五百多位聖王境的存在,放在天庭也絕對是一股不容小視的力量。而且,那些血屠衛身上的血煞之氣,說明他們經歷過無數的戰鬥,擁有著極其豐富的戰鬥經驗。
這樣的軍隊,絕對不好對付。
異族一方的戰士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認出了這些血屠衛。
在之前的戰鬥中,血冥帝君曾經多次派出過血傀參戰。那些血傀在戰場上的表現,給異族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們悍不畏死,即使被斬斷了手臂,被刺穿了胸膛,被打碎了半邊身體,依然會繼續戰鬥,直到將眼前的敵人撕成碎片。他們不懼傷痛,那些對他們來說是致命傷的傷勢,在血屠衛的身上卻彷彿不存在一般。他們會在戰鬥結束之後,透過某種詭異的方式恢復傷勢,然後在下一場戰鬥中再次出現。
這種打不死、殺不絕的敵人,是任何軍隊的噩夢。
而現在,這些血屠衛的出現了,而且數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那些朝著軍陣衝去的蟲魔族,在看到血屠衛的瞬間,身形猛地一頓。
他們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蟲魔族雖然是最低等的炮灰,但他們也擁有著基本的本能。他們能夠感覺到,那些身穿暗紅色戰甲的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是何等的恐怖。那種氣息,讓他們感到了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但他們沒有退卻。
因為他們是異族,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恐懼不會讓他們退縮,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
那些蟲魔族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嘶鳴聲,加快了速度,朝著血屠衛衝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陣鼓聲響了起來。
那鼓聲,是從那支古怪軍陣中傳出的。
最先響起的,是一道孤零零的鼓聲。
那鼓聲清脆而悠揚,如同山間的清泉,如同林中的鳥鳴,如同春風拂過湖面時泛起的漣漪。那鼓聲在虛空中迴盪,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穿透了能量的爆炸,穿透了生命的哀嚎,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中。
那鼓聲,是從軍陣最前方的一個女子手中的鼓槌下傳出的。
那女子站在軍陣的最前方,面對著洶湧而來的蟲魔族,面對著慘烈無比的戰場,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她的面容絕美,面板白皙如雪,五官精緻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那雙淡紫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平靜而堅定的光芒。她的長髮也是淡紫色的,那淡紫色的長髮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如同一條紫色的瀑布。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那長袍的樣式和那些戰士身上的長袍一樣,但材質卻更加精緻。長袍的表面上繡著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呈現出一種淡銀色,在星辰光芒的照耀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長袍緊緊地包裹著她纖細而勻稱的身體,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腰間掛著一面小巧的鼓,那鼓的樣式和那些戰士腰間的鼓一樣,但鼓身上的符文更加複雜,更加精妙。她的手中握著一對鼓槌,那鼓槌的槌頭上包裹著一層淡銀色的晶體,在虛空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她,就是溫如玉。
吳昊宇的未婚妻,韶禮書院的當代山主,精神系聖王境初期的修士。
她的名字叫溫如玉,但吳昊宇總是喜歡叫她“如玉學姐”,或者“學姐”。那個稱呼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暱和溫柔,是她最珍視的稱呼。
溫如玉站在軍陣的最前方,淡紫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那些洶湧而來的蟲魔族。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甚麼。她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她的心跳平穩而有力,她的手穩穩地握著那對鼓槌,沒有任何顫抖。
剛才那一道鼓聲,就是她敲響的。
那鼓聲清脆而悠揚,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那力量無形無質,卻能夠在虛空中傳播,能夠穿透能量的阻隔,能夠直達靈魂的深處。
隨著溫如玉的第一道鼓聲響起,她身後的碎魂玄鼓軍也開始敲響了手中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