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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第761章 知道真相

白露、陳遙,則是這個家裡更為感性與浪漫的存在。她們在鏡頭前、舞臺上,詮釋著悲歡離合,將情感淬鍊成藝術。她們帶回獎項、口碑,也帶回圈內的趣聞與新鮮的視野。她們的成功,同樣是這個家的榮光,是一種不同的滋養。

楊桃、許紅豆、蘇青等人,則更側重於“家”本身的經營與維繫。從孩子的教育、老人的健康,到節慶的安排、人情往來的分寸,乃至園子裡一花一木的情趣,她們用心打點,讓這個偌大的家井井有條,溫暖生動。

分工或有不同,但並無高下。她們彼此需要,也彼此欣賞。方芷衡需要白露幫她理解某個影視投資專案的情感核心;陳遙會向顧佳請教合同條款的細節;嚴小秋會給許紅豆帶回她尋了許久的孤本繡譜。資源、智慧、情感,在這個以韓旭為圓心、以“一家人”為共識的圓內,暢通無阻地流動。

摩擦或許偶有,但“自家姐妹”的底色,以及那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清醒認知,總能將細微的齟齬化解於無形。更重要的是,她們各自都有足夠充實的生活與追求,不必將所有的心神與喜怒都繫於一人之身。當每個人都擁有一片可以耕耘、可以獲得的獨立天地時,共生便不再是無奈的妥協,而成了一種主動選擇的、充滿豐盈感的命運共同體。

韓旭有時在書房,能隱約聽見不遠處花廳裡傳來的、女人們清脆的說笑聲,混雜著孩子的嬉鬧。他會停下筆,靜靜聽一會兒,那嘈雜的、充滿生機的聲響,讓他覺得這座古老的梅園,是真的“活”著的,而且活得枝葉葳蕤,活色生香。

他推開窗,寒風中臘梅的冷香愈發清冽。他知道,自己或許給了她們一個起點,一個港灣,但將這片港灣經營成如今這般氣象的,是她們自己。是她們在“韓旭的女人”這個共同身份之下,生長出的各異其趣的人生,以及那份在漫長歲月裡磨合出的、宛如真正姐妹般的扶持與情誼。

這,或許是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卻樂見其成的最好的安排。

年關將近的梅園,比平日更添了幾分靜謐的忙碌。掃塵、祭祖、備年貨,諸般事宜有條不紊,只是人聲寥落。楊桃回帝都省親未歸,方芷衡在歐洲談一樁收購案,顧佳在帝都應付年底的結算與來年規劃,白露則進了一個封閉拍攝的劇組。偌大的宅院裡,常駐的便只剩下嚴小秋與陳遙,以及偶爾才從書房或外頭回來的韓旭。

這日午後,細雪初霽,陽光難得露了臉,在“雪廬”的窗紙上印出疏朗的梅枝影子。陳遙與嚴小秋對坐用茶。陳遙近來總覺得,這位二姐似乎比自己剛進門時沉靜了不少,常獨自在“漱玉齋”處理公務,或是在暖閣裡看著賬本出神,眉宇間偶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思量。

“二姐,”陳遙放下茶盞,終是忍不住問,“最近公司不忙麼?看你常在園子裡。”

嚴小秋正捏著一塊豌豆黃,聞言指尖頓了頓。她抬眼看向陳遙,年輕的女子眼裡是純粹的好奇與關切。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些無奈,也有些坦然。

“忙是永遠忙不完的。”嚴小秋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意味,“最近在家的時候多,主要是兩個緣故。”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被雪壓彎的竹梢,聲音平緩:“其一,楊桃回帝都了。家裡這攤子事,年節下尤其繁瑣,總不能沒人操持。這些年,家裡內務向來是我與她輪流著管,她既不在,我自然得頂上。這是分內的事。”

陳遙點頭,這她理解。一個家的運轉,尤其這樣一個人口眾多的大家,確需定海神針。

“其二嘛……”嚴小秋轉回視線,落在自己小腹的位置,雖然那裡依舊平坦。她的聲音低了些,帶上了幾分私密的、近乎感慨的語氣,“年紀到底上來了。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陳遙先是一愣,隨即猛然領悟,臉頰微微發熱,心裡卻是一震。她瞬間明白了“不能再拖的事”指的是甚麼。是子嗣。嚴小秋作為最早跟在韓旭身邊的幾人之一,無論情分還是地位都非同一般,但似乎一直未有生育。如今……

“姐姐們……都體諒我。”嚴小秋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楊桃主動回了帝都,把這邊安靜留給我。芷衡、顧佳她們也把能扛的事都扛了,白露進組前還特意來找我,說讓我安心。所以,我就順勢在家裡坐鎮,一來管家,二來……”她沒說完,只是又極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期待,有不易察覺的壓力,也有姐妹們體恤支援的溫暖。

陳遙的心驀地揪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日子的“樂不思蜀”,終日在這園子裡悠閒漫步,與嚴小秋的“靜守”,性質截然不同。嚴小秋是在進行一場安靜而重要的等待,是在經營一個屬於她和韓旭,也關乎家族未來的計劃。而自己這個“新人”的存在,無形中是否成了一種打擾?韓旭近來似乎在家的時候也多些,那份溫和的陪伴,或許並非全為她……

一種混合著尷尬、恍然與體貼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幾乎坐不住了。

她突然知道顧佳為何在這裡待了三天就跑回帝都了,恐怕她早就知道了,反而自己享受著愛情的甜蜜,卻忘記了家裡的特殊,自己恐怕分享了嚴小秋的獨寵,一時間,有些尷尬。

當天夜裡,陳遙輾轉難眠。

月光透過冰裂紋窗格,在地上畫出冷白的格子。

她想起嚴小秋白日裡說話時那種沉穩中帶著一絲悵然的神情,想起韓旭偶爾看向嚴小秋時,那種比平日更顯溫存的目光。

她是個後來者,享受了突如其來的安寧與幸福,卻差點忘了,這份安寧裡,早就有其他人更深的根系與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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