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衡家的暖光燈把客廳照得一片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朱喆剛脫下外套,就被方芷衡拉到沙發上坐下,手裡被塞進一杯溫熱的拿鐵。
“喆喆,我最近有點煩。”方芷衡戳著杯子裡的奶泡,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就是我們家,你知道的吧?我們……”她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糾結,“之前接觸的時候,感覺還不錯。但現在卻覺得似乎有些針對我,我剛從蘇州回來沒幾天,現在又通知我,下週回去參加家宴,因為我們已經正式落戶梅園,讓我不要錯過時間。”
朱喆挑了挑眉,放下杯子:“所以你是覺得她公私不分,影響你追求事業啦?”
“嗯,我們這位大夫人呢,似乎對我有些不滿,也不知道我哪裡得罪她啦,上一次是讓我送孩子去蘇州,這一次是叫我回去參加家宴。”方芷衡洩氣地靠在沙發背上,“你說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怎麼就攪一塊兒了?我是不是不應該摻和這攤渾水。”
朱喆拿過桌上的橘子剝開,遞了一瓣給她:“你要拎得清,你是否對這段感情後悔,說實話,我到現在為止,都不覺得你對這段感情用心,甚至都不如你入門前用心,lucy。”她頓了頓,看著方芷衡,“我搞不懂為何你之前追著韓旭,積極表達情感,可是,人家接受你後,反而是你在原地踏步,沒有主動去接納他,接納他身邊的一切。”
方芷衡嚼著橘子,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些。窗外的夜色漸濃,客廳裡只剩下兩人低聲交談的聲音。
宴會廳的水晶燈流光溢彩,方芷衡獨自站在露臺角落,香檳杯在指間轉了兩圈,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
她望著花園裡影影綽綽的賓客,韓旭正被幾位夫人簇擁著說笑,其中楊桃的銀灰色旗袍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朱喆端著果汁從她身邊經過,不經意瞥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朱喆心裡冷笑一聲,當初費盡心機擠進來,如今怕是嚐到滋味了。
她說不清方芷衡究竟是後悔了,還是單純不甘於在韓家這盤棋裡只佔個小角落。韓旭的夫人本就多,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楊桃更是憑著資歷和手腕穩坐正位,方芷衡一個後進門的,論根基論手段都差著一截,拿甚麼去爭?
朱喆看著方芷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間滾動的弧度像是在吞嚥甚麼苦澀的東西。朱喆搖搖頭,她都不知道方芷衡在想甚麼,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情成功了,反而主動退卻,給了人家把柄,沒有給她穿小鞋已經很不錯了,只不過是讓她多回家,這不是給她融入機會,怎麼不知道珍惜呢。
“你讓我幫你做點甚麼呢?”朱喆忍不住問道。
“你說我該怎麼辦呢,給我出出主意。”方芷衡抬起頭猶豫地說道。
“事業暫緩,專心家庭,你既然喜歡韓旭,就要做出妥協,你看看韓旭,為了你們社交可都已經減少了許多,曾經韓旭那麼喜歡出去遊玩,你看看這半年來,韓旭是否出去旅行?”朱喆聽見方芷衡說,真摯地勸說道。
方芷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邊緣,窗外的春雨淅淅瀝瀝,將玻璃蒙上一層薄霧。
朱喆的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的漣漪裡全是韓旭的影子。她想起公司初遇時,他給了自己一份工作,卻是給了自己重塑新生的開始,不能否認,如果沒有這份工作,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在帝都生存,面對之前的流言蜚語,甚至可能走上極端。後來韓旭讓自己負責人事,自己把公司的職員都安排了女性,韓旭也沒有任何責備,雖然因為避嫌,韓旭並不長在公司裡出現,可是,韓旭對自己的幫助,宛若一抹陽光,照亮心田,原來都悄悄在她心底生了根。
她總以為自己是勇敢的,可面對韓旭時,所有的勇氣都像被戳破的氣球。因為韓旭從一開始就有女朋友,那時候,自己只能把心思藏起來,卻沒想到陸續聽到韓旭的女人不止一個,甚至自己還陸續見過,這讓她對韓旭的觀感稍見幾分,原本以為他不一樣,可是,卻沒想到男人都是好色。
聽到那個訊息後,她枯坐了一下午,最終決定努力工作,不再受情感影響,卻沒想到韓旭的魅力無限,還是讓自己的工作中漸漸沉迷。
那些未說出口的情愫,在時光裡發酵成酸澀的遺憾。
朱喆說喜歡就去追,錯過了才是真的膽怯,此刻聽來格外清晰。
方芷衡抬手抹了把臉,不知何時眼眶已溼,咖啡涼透的苦澀漫過舌尖,如今自己已經達成所願,成為韓旭的女人,開始,自己似乎還在擰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甚麼,是在膽怯,還是在後悔,她有些猜不透自己的情緒。
不過有一點,她可以確定,自己捨不得離開韓旭。
“聽你說過幾次,你回去後的情況,lucy,我說實話,我不覺得楊桃有甚麼錯誤,反而覺得你有些矯情,既然你已經接受大家,那麼,你就要去主動一些,上次和你說過,不要學白露,因為你們的路不一樣,人家未來是混娛樂圈,想要成名,人家目標明確,為此犧牲了家庭,但是,人家聰明,就算不常回家,但是和女人之間的關係很好,就算出了問題,也有人幫她斡旋,但是,你呢,剛剛進門,就和女人們有了隔閡,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呢。”朱喆看著方芷衡的表情,溫柔地說道。
方芷衡點點頭,她知道朱喆的好意,也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問題,只不過想要解決問題,還需要時間來調和,畢竟,自己還沒有理清自己的想法。
“lucy,既然沒有好的辦法,那麼,就回去和大家聊聊,我相信溝通可以讓你堅定想法,讓你儘快調整好狀態。”朱喆最後提出了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