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桃要用許紅豆，韓旭自然不會有意見，這是她們姐妹的事情，韓旭只需要努力賺錢養家，給她們提供更好的生活。

和楊桃商定明年上半年慈善基金會的發展方向，楊桃就回房間去開會，準備落實工作。

韓旭則是出門去隔壁串門，程曼雖然沒有過來，不過，程菽卻在昨天過來了，如今這裡也算是韓旭的地盤，自然也要去拜訪一二。

當然，更重要的是韓旭收到求援，廖然，孔大少都和韓旭提及程菽，程菽最近心情不好，和廖然有些情緒，因為廖然一直在帝都忙於開發新產品，疏忽了程菽。

賭氣提前來了三亞，廖然又過不來，只能拜託韓旭幫忙照顧，畢竟，韓旭身邊的女性多，有人陪著，廖然也安心。

韓旭受人拜託，忠人之事，於是，準備過去看看，瞭解下對方的心思，只不過，來到對面，卻發現人家居然不在。

三亞的陽光總是來得直白，碎金似的灑在蜈支洲島的白沙灘上，海風捲著鹹腥氣漫過來，拂得椰子樹葉子沙沙響。程菽蜷在沙灘椅裡，腳邊的浪花退了又漲，漫過她塗著淡粉色甲油的腳趾，涼絲絲的，卻沒驅散心底那點悶。

她其實比原計劃早來了三天。上週和廖然影片，他那邊背景音是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響，說不了三句就得被助理打斷，末了只匆匆一句“忙完這陣就去看你”，螢幕就暗了。

程菽對著黑下去的手機發了半天呆，後來母親打電話說“不如跟我們來三亞住幾天”，她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說是散心，倒更像找個地方躲起來，躲開冰天雪地的孤獨，也躲開廖然那句“忙完這陣”裡藏著的不確定。

“菽菽，過來幫我拍張照！”母親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父親正舉著手機給她調整裙襬，兩人頭挨著頭研究角度，鬢角的白頭髮在陽光下亮得晃眼。程菽扯了扯嘴角，起身走過去，鏡頭裡母親笑靨如花，背景是藍得像塊玻璃的海。她舉著手機連拍幾張，母親湊過來看，“哎呀你爸肚子又顯出來了，重拍重拍。”父親佯怒地推她一把，兩人笑作一團。

程菽退開兩步，看著父母在沙灘上互相追逐打鬧，像兩個孩子。她摸出手機，點開和廖然的聊天框，輸入框裡還停留在三天前那句“我到三亞了”，下面是他隔了兩小時回的“注意安全，玩得開心”。她指尖懸在螢幕上，想打“這裡的海很藍”，又想打“我好像有點想你”，最後還是刪了，只把剛才拍的照片發了過去，配文：“我爸媽像小學生春遊。”

海浪又一次漫上來，這次打溼了她的裙襬。程菽低頭去擰裙襬上的水，忽然看見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艘白色的遊艇正慢慢移動，像片葉子飄在藍絲絨上。她想起去年和廖然在東北，他在廚房做飯，自己還在作，那時他眼裡的光，比此刻的陽光還亮。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廖然的訊息：“叔叔阿姨看起來很開心。你呢？”

程菽望著那艘越來越遠的遊艇，回了個笑臉表情。海風又吹過來，這次好像沒那麼悶了，只是心底那點煩躁，到底還是像退潮後的貝殼，悄悄留在了沙灘上。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玻璃窗，在程菽髮梢鍍上一層淺金。她正歪在沙發上翻看楊桃新買的雜誌，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韓旭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時腳步都輕快了些，看來咱們程老闆今天心情不錯？

他把切好的芒果塊往茶几中間推了推，程菽從雜誌裡抬起頭，指尖劃過一頁旅行攻略：託你們的福，總算能喘口氣了。

楊桃立刻接話：那正好，晚上嚐嚐韓大廚的手藝？他新學了道蔥燒海參，味道很不錯奧。

許紅豆正給窗邊的綠蘿澆水，聞言笑著補充：我帶了瓶黃酒，配海鮮正好。

韓旭眼睛一亮，順勢接話：那就這麼定了，今晚都別走，我讓你們嚐嚐甚麼叫真正的海鮮。

程菽看著茶几上冒尖的草莓，又看看身邊湊在一起研究菜譜的楊桃和許紅豆，忽然覺得這間寬敞的客廳格外溫暖。

窗外的夕陽把雲朵染成橘粉色，許紅豆手腕上的銀鐲子隨著澆水的動作輕輕晃動，叮鈴一聲脆響，像極了此刻屋子裡流動的細碎歡喜。

陽光斜斜地落在程菽垂著的眼睫上，她指尖無意識地攪動著玻璃杯裡的檸檬片，氣泡滋滋地破滅，像極了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鈍痛。對面的嚴小秋忽然了一聲，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快看我上週發現的巷尾私房菜館，焦糖布丁的香草籽在舌尖跳舞，配手衝咖啡簡直絕了！

程菽的目光被螢幕上泛著光澤的布丁吸引，嚴小秋趁機把選單滑到她眼前：這家老闆最會用當季食材，下個月去說不定能吃到桂花蜜釀山藥。

許紅豆湊過來翻出相簿：說到當季，現在去似乎不是時候。

對奧，那以後有機會再說，不過，嚴小秋突然拍桌子，那家菜館就在玉河邊上，現在銀杏葉該黃了，吃完飯散步到荷花市場，秋風卷著糖炒栗子的香......

她忽然意識到甚麼，聲音軟下來，卻還是堅持把話題延續下去：我新買的肉桂色口紅，配我新衣服肯定好看。

許紅豆默契地接話：說到口紅，最近發現橄欖油加蜂蜜做唇膜超好用，昨天試了下，今天塗啞光唇膏都不卡紋。

她掏出小鏡子對著程菽：你看，我唇色是不是亮了很多？

程菽的指尖終於停了攪動，鏡子裡映出她微怔的臉，嚴小秋趁機把一塊剛烤好的蔓越莓餅乾塞進她手裡：嚐嚐？我加了杏仁粉，沒那麼甜。對了週末要不要一起去採摘園？聽說那裡的水果可以採摘，南方冬天也有這樣的地方，還真的挺想去體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