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目瞪口呆，張大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
“...是李總老闆，郡沙趙總？”
“50億美金，他一個人關在F區！？”
何連斌嚇壞了，自己24小時揣著鑰匙。
下班不敢開車回家，他怕路上被人劫持。
管理監獄的人，裡面都是關的甚麼人？
他見識了太多外面沒聽過的故事，在這裡卻甚麼都有，甚麼人都有。
防風區。
人潮挪動，有竊竊私語，有翹首以盼。
不約而同向F區靠過去。
除了202監室的人，沒人見過趙今安。
只有李新挺直站立，紋絲不動。
F區。
洗手間有臭味，不太好聞，趙今安人已經麻木了。
52天，下水道沒堵住。
但還是有些許味道飄出來。
沒有洗髮露，沒有沐浴露。
牆壁上有兩個正字，多兩筆。
是李新進來告訴40天后，他拿籤合同的筆在牆上做的記號。
“曼曼，簡敘，陳澤，王芳喻...”
“黎旭。”
人坐床沿，頭垂下，嘴裡偶爾會嘀咕幾句。
不知道他為甚麼唸叨這些人的名字。
唯一的窗戶狹窄到不能鑽出一個人的身軀。
陰天，下雨天，裡面猶如黑夜。
“嘭，嘭...”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不是清脆的高跟鞋聲，這聲音是趙今安以前聽最多的。
“噗！”
走前面，何連斌揮揮手散氣味，走廊有一股黴味。
也不能說黴味，是長期沒住人，沒有一絲人氣。
而趙今安就一個人關在這裡，時間長達52天！
“...他人沒事吧？”
何連斌有些後怕了，怕把人關出個好歹來，自己沒法交差。
不這樣關，他也沒法交差。
“開門。”
何連斌拿出鑰匙，起碼來了20個人。
“...趙總？”
嘎擦！
擰開鑰匙，何連斌低頭看了眼，是送餐的位置。
餐盤，從門下面一個小視窗遞進去。
放地上，然後關上。
這就是F區。
怎麼說呢？
像是餵狗？
可這裡面關的是誰？
兩大集團公司，估值上千億的郡沙趙總。
“趙總？”
門推開。
看著坐床沿的人，他沒抬頭，沒看見他透出希冀的眼眸，一大群人擠在門口和走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概1分鐘。
“洗髮露，肥皂。”
肥皂是要來洗衣服的，趙今安低沉道，說出兩個物品。
忽略沐浴露。
洗髮露和肥皂都可以用來替代沐浴露。
這是郡沙趙總？
要求已經低到這個程度。
他沒抬頭。
“...趙總？”
所有人看向監獄長，何連斌張張嘴，擠出一個陪笑：“恭喜，你能出去了。”
“不是，是你能關出去了。”
沒有回答。
所有人站立，等著。
等著這個開出50億美金，救我，千億集團公司的掌舵人。
想看他甚麼反應。
人的心理很奇妙，會想即便你郡沙趙總又如何，瞧瞧你現在，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大概8分鐘。
有人看時間，應該說算時間，他們是從業人員，太清楚一個人關那麼久就算不瘋掉，也會有多大“後遺症。”
“砰砰砰”是何連斌的心跳聲。
“...別出事啊。”
他在心裡祈禱。
“呼——”
趙今安人動了，沒說話，何連斌長出一口氣。
在所有人注視下，趙今安緩緩雙手撐住床沿起身，頭髮遮住耳廓遮住眼，一身藍白相間囚服，他行屍走肉般往外走。
沒看任何人。
所有人自動往旁邊站，讓開一條道。
有人嗅到他身上有股怪味，更像衣服有股怪味。
有人會說為甚麼不自己洗衣服，沒有肥皂也可以洗，那洗了晾哪裡？
“...他是覺得自己沒臉見人？畢竟以前在外面那麼風光...”
有人心裡犯嘀咕。
何連斌沒話找話：“趙總，新房間寬敞，有洗髮水和沐浴露，甚麼都有。”
趙今安彷彿沒聽見，在門口停住腳步。
往回走。
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地紙飛機。
“趙總，這個你不能帶走。”
有人進來朝趙今安伸出手。
地上紙飛機是合同和塞進來的空白紙折的。
趙今安這才抬頭，看著眼前的人。
與他對視。
大概過了3分鐘才開口講出來話。
沒人催促他。
這也是後遺症之一。
一大群身穿乾淨整潔制服的人與之形成極致反差。
“...曾飛宇？”
趙今安捧起一懷紙飛機，注視他胸前工作牌搖頭低沉道：“給你，你要嗎？”
“還是留給我？”
聲音再度低一度。
“他搖頭？”
“你是趙總啊。”
似乎沒了那份威嚴霸氣，在外面說話，有幾個敢不聽你的？搖頭是怕曾飛宇搶走他這52天折的紙飛機？
“...”
曾飛宇對上趙今安眼神卻怕了，自己好像被記住名字了。
他只能求助看向何連斌。
“趙總，你，你留著...”
見狀。
有人悄悄藏起自己工作牌，被一個千億富豪惦記，誰心裡不犯怵？
“趙總，我幫你拿著。”
人群中，楚鎮走出來，接過趙今安抱著一懷的紙飛機。
真沒人敢相信這是郡沙趙總。
走出來，他會抱一懷自己折的紙飛機。
有人懷疑裡面寫了些甚麼，後面一想能寫甚麼？
“趙總，要不你走前面？”
何連斌做出請的手勢，跟在趙今安身後。
趙今安腳步緩慢，像是在丈量這條走廊，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一絲欣喜。
始終沒抬頭看出口。
一步一步，低頭抱著一懷紙飛機。
身後跟著何連斌，一眾20來人。
“哐當，哐當！”
一共透過三扇鐵門。
快到出口，時隔52天，看見了陽光射進來，趙今安才駐足伸手遮擋陽光。
“老闆！”
李新隔著鐵絲網大喊：“恭迎老闆...！”
大概李新沒想好怎麼說這句話。
有人想驅趕李新，驅趕趴在鐵絲網的人群，看眼何連斌。
何連斌微微搖頭。
“...是他？郡沙趙總？50億美金？”
看不出顏值，只看出身形高挑單薄，經不起一陣風吹。
趙今安沒有回應李新，一路低頭走出來。
走邊緣。
沿著鐵絲網走。
鐵絲網裡面，監獄裡的人一路跟著趙今安步伐，應該講跟著50億美金的步伐。
卻沒一人拽鐵絲網。
有人彎腰低頭，想看這幾天傳瘋了的外面寰宇時代的掌門人。
原來一直關在F區。
趙今安眼眸遲鈍，腳步遲鈍，身旁彷彿都是空氣。
“趙總，要不曬會太陽？現在是放風時間。”
有人拿鑰匙提前去開啟鐵絲網上的一道門。
“讓開！都讓開！”
一群獄警拿出警棍維持秩序，還攔住衝過來的李新。
出來，也是單獨關。
不能讓趙今安隨意接觸人傳遞訊息，指揮外面的公司。
推搡，擁擠。
在人牆中，趙今安終於踩到了泥土，他望著那道高牆。
高牆，外面是自由。
“...嚇！”
何連斌打個激靈，50億美金的誘惑力。
關在F區，沒有人能強攻。
除非有內應。
可關出來了，裡面個個是“人才”，外面還有接應。
甚至有外籍人士了。
“趙總，黎旭說稍安勿躁，快了。”
楚鎮趁著拿紙飛機悄聲傳話。
他注意到了：趙今安耳朵都沒有動彈一下，嘴角紋絲不動，眼睛只盯著高牆。
“完了，他不會真要逃出去吧？”
楚鎮心裡咯噔一聲。
看了10來分鐘，趙今安找個挨牆最近臺階坐下，低頭，雙手垂雙膝間。
“老闆！”
李新喊很多聲了，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反而被人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