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厚厚的玻璃。
馮若丹懷著忐忑心情，踮腳往裡看。
猛地瞳孔一縮。
“今安...”
馮若丹一手捂住嘴，一臉不可置信。
“嗚嗚...”
馮若丹這樣身份的人，咬住嘴唇泣不成聲。
徐曼曼沒問，見到馮若丹這表現，她鼓起勇氣往裡看。
“今安，我是曼曼！”
不是隔音玻璃。
裡面的人沒反應。
楚鎮這才對徐曼曼和馮若丹解釋：“趙總一直在摺紙飛機。”
“今安，我是曼曼啊...”
兩行清淚從徐曼曼眼角滑落，張大嘴巴，注視著裡面端坐只知道低頭摺紙飛機的趙今安，“啊....”徐曼曼也一手捂嘴。
露出一臉不可置信。
她終於見到了趙今安，被關在F區52天的趙今安。
“今安，你能聽見嗎？”
馮若丹試著喊道。
“哇...”
徐曼曼雙手捂嘴痛哭，自己的今安剃了光頭，頭皮貼了幾塊創口貼，臉頰消瘦到能隱約看見凸起的顴骨。
他就一個人端坐在椅子上，身形消瘦到像是風一吹就倒。
那還是自己的今安嗎？
對誰都微笑，笑容燦爛陽光的今安。
“嗚....哇...”
徐曼曼雙手捂不住自己哭聲，“今安，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不對，是我錯了，我想欠你，我不想欠其他人，但我忽略了你在裡面的感受，啊...!”
徐曼曼啊，她自責，自責到無法呼吸。
本來在裡面的人需要激勵，需要希望，而趙今安在裡面聽到的是甚麼？
陳澤。
自己打簡敘電話，放澤宇地產一馬。
澤宇地產破產不破產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打簡敘電話。
“咚，咚，今安，你能聽見嗎？”
馮若丹敲玻璃窗。
裡面。
趙今安疊紙飛機很熟練，桌上全是各式各樣的紙飛機，地上也是。
“趙總！”
楚鎮踢腳鐵門大喊一聲：“是蘇夫人，還，還有徐曼曼！”
趙今安這才抬起頭，眼眸裡不似清澈，透著一絲迷茫。
任誰看見，都說不出趙今安是裝的。
簡敘都不知道，此時此刻，趙今安連黎旭都不相信了。
他就這麼直愣愣看著視窗。
彷彿不認識外面的人。
“今安...”
馮若丹和徐曼曼沒想到趙今安會變成這副模樣，她們看見了正臉的趙今安，無法將他和以前的趙今安聯絡起來。
趙今安面部表情僵硬，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怪異的笑。
然後，繼續低頭摺紙飛機。
楚鎮看眼身旁的人，小聲道：“13天前，趙總起碼還知道說C計劃，還有，他關的那個F區，送餐是....”
楚鎮指了指門下方，意思是那些人從全方位擊潰一個人精神與自尊。
武駿那種踢幾腳，一點皮外傷真甚麼都不算。
楚鎮沒說出“餵狗”二字。
“啊...”
徐曼曼撕心裂肺，眼淚決堤，雙手捂嘴透過厚厚玻璃望著低頭摺紙飛機的趙今安，抵住鐵門身軀緩緩往下滑。
直到捂嘴跪到地上掩面，頭頂鐵門。
馮若丹也沒好到哪裡去，拿起手機拍張照片，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秒接。
“若丹，見到今安了嗎?”
郭婉清的聲音。
“媽。”
馮若丹哽咽道：“今安已經摺磨成沒有人樣了。”
電話那頭郭婉清沒了聲音。
“徐總！”
楚鎮伸手，徐曼曼昏厥過去了。
蜷縮身子，歪倒在鐵門口。
監獄外面。
所有人在等徐曼曼出來，連王芳喻和楊姝美都沒有離開。
她們還是希望趙今安好，楊姝美不敢表露，在她們心裡，趙今安還是郡沙趙總。
不好形容手心手背都是肉，楊姝美太想完成拆借400萬資金的承諾。
“怎麼還沒出來？”
趙志勇走來走去，看眼手機：“趙博蘭也關到滬城來了，提籃橋。”
林清雪：...
唐曉晴：...
提籃橋可以說是會計一班，應該講從事會計領域“最高榮譽殿堂。”
注會證，只能屈居第二檔。
艾萌萌捧著手機打電話：“嗯，駱總，徐總和馮若丹進去了，馬上就有趙總訊息了。”
包婉胭和張志輝開車到了。
“今安關出來了！！”
張志輝下車大聲道。
沒人搭理他。
沐瑤說：“我們都知道了，你們倆訊息滯後了，馮若丹從郡沙都來了。”
包婉胭聳聳肩，蘇家比自己訊息靈通不奇怪。
過了會。
鐵門從裡面開啟了。
“曼曼！”
徐曼曼是被人攙扶出來，所有人圍上去。
“蘇夫人...”
沈子言指了指徐曼曼，意思發生了甚麼？
她們以為徐曼曼在裡面因為“和簡敘打電話”鬧得不開心。
徐曼曼醒過來了，只是眼神空洞。
“你們問她吧。”
馮若丹說完準備離開，又停住腳步，示意沈子言過來，加了微信把照片發過去，她和徐曼曼也沒和趙今安做正面交流。
能說甚麼？
“這是...今安？”
馮若丹上車離開了，沈子言捧著手機。
林清雪一直避免和沈子言、徐曼曼碰面，這次她和大家上前圍住沈子言。
“曼曼，今安在裡面到底怎麼了！？”
沈子言轉身大喊。
沐瑤奪過手機，舉到徐曼曼眼前：“曼曼，你快說！”
“你說話啊！！”
沐瑤使勁搖晃眼神空洞的徐曼曼。
徐曼曼一言不發，任由沐瑤搖晃。
“怎麼剃了光頭，頭上還貼了創口貼？”
王芳喻嘀咕：“她們進去沒和今安說上話？”
“今安...”
徐曼曼一句話說不出來，要由人攙扶才能站穩。
“...是我害的今安。”
她只對著空氣說出句這樣的話。
她找到楊姝美，眼神卻沒聚焦，喃喃道：“楊阿姨，我從沒喜歡陳澤，你和我爸媽為甚麼在我和陳澤小時候開那樣的玩笑？”
“我不知道上大學怎麼就成了陳澤女朋友。”
楊姝美：....
沒人知道徐曼曼這個時候說這些做甚麼。
沐瑤大一在宿舍說“兩封情書”，徐曼曼和陳澤就像所有人一種預設。
“...”
一旁王芳喻有些尷尬。
徐曼曼說：“我不欠你們的了，我只欠今安...”
“曼曼...”
楊姝美知道徐曼曼嘴裡的“你們”是指包括徐則棟和梁慧珍。
“滴！”
這時不遠處的SUV鳴笛，吳振帶人下車走來。
“徐總，李總是接你手成為副總裁，你一直在滬城，寰宇時代只有你沒接受...”
“等等！”
這下唐曉晴、艾萌萌、林清雪都擋在徐曼曼前面，她們知道公司李浩哲、簡敘的決定：“我們公司任何人不會接受你們盤問！”
“...別讓我們為難。”
吳振鐵面無私：“徐總長時間擔任寰宇時代副總裁，有義務接受詢問。”
“如果不接受了？”
沈子言說出和簡敘一樣的話：“你們去告啊。”
“是例行詢問。”
吳振看眼自己身後的人。
沈子言也看見了，她想了想提醒吳振：“吳經理，趙總關出來了。”
“...”
吳振怔愣了一下，他剛在車上也想過，如果趙今安能出來，自己“拿”他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是有孩子。
如果郡沙趙總能出來，他會放過自己？
這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
吳振是職業操守所在。
這邊趙今安關出來，那邊也在加速。
“瑤瑤，諾諾睡了嗎？”
徐曼曼問道。
“嗯。”
沐瑤點頭：“在車上睡著了。”
徐曼曼對吳振身後的人伸出雙手：“我跟你們走。”
她看了會保姆車，轉身望向高牆，眼眸裡全是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