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紅橡樹下。
簡敘和李新注視湖邊盤坐的趙今安和黎旭。
只見黎旭拿起手機給趙今安看，應該是影片。
“簡總？”
“我不是簡總，是趙總的秘書？”
簡敘心想自己和總裁辦幾個秘書差不多。
“不，你是簡總了。”
李新卻說道，他朝遠處擺擺頭：“你說黎旭到底甚麼來頭？我第一次見老闆對一個人那麼客氣，他想來就來。”
“老闆和他飲茶，聊天，來了從不挑時間。”
“你智商高，你猜猜。”
簡敘說：“不清楚。”
李新挑眉。
簡敘說：“猜不準。”
李新說：“看來智商也不是全能，和我們老闆比起來差的有點遠。”
“所以趙總是老闆，我是打工的。”
簡敘不反駁，反而接話道：“從趙總在京都成立開物九章，我在學校開始關注他。”
李新又挑了挑眉。
簡敘注視遠處趙今安平淡道：“李新你忠心，但你不懂novaX和磐啟科技，你不會懂它們和他對我的吸引力。”
“他們？”
“它們。”
簡敘說：“李新，能和我聊聊陳澤和王芳喻嗎？趙總口中的澤宇地產。”
“你還叫我們老闆趙總？”
“他是趙總啊。”
...
湖邊，沒有焚香煮酒，只有香菸和雪茄。
黎旭先給趙今安看影片，確認人。
現在。
一臺手機擺茶几，一支錄音筆擱右手邊。
“趙總，接下來的談話，我要帶回去。”
黎旭看對面趙今安也掏出手機：“趙總，你就不用錄音了。”
趙今安：...
“雙標？”
“是的。”
黎旭點頭：“收起來吧，趙總，你還有多餘選擇嗎？”
趙今安不說話，他是唯一有先知的人，起碼目前沒遇見同類。
也就是說只有趙今安最確認，黎旭他們本人都沒敢那麼確定。
“趙總，你還是把手機擺桌上。”
黎旭伸手：“我對你不放心。”
“...”
趙今安張了半天嘴：“那你還要搜身嗎？”
“趙總，我不是針對你，我是針對你們所有生意人，你們心眼太多。”
趙今安：...
“你對我們有偏見？”
“對，商人唯利是圖，追逐利益是本性。”
黎旭檢查完趙今安手機：“趙總，說吧，採訪時你說的有多誇張？裡面水分有多少？”
考試開始了。
趙今安說：“沒有水分。”
“沒有水分？你能再誇大點？”
“太空開採和移民火星是夢想。”
趙今安面不改色心不跳：“沒有夢想，科技怎麼進步？”
“其他的呢？”
黎旭點到：“星鏈和空間站。”
“你覺得很誇張？”
趙今安拿起桌上iPhone4S：“15年前一兩萬一臺大哥大，10年前大家腰間扣個BB機，你有想過你有一天能用起智慧手機嗎？”
黎旭看著趙今安陷入沉思。
趙今安又說：“三年前你有想過手機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採訪你沒具體說，現在說說你的novaX。”
黎旭把錄音筆推過去點，保證錄清晰點。
“novaX本質是透過可回收火箭技術，從根本上降低太空探索的成本，並以此為基礎，構建一個橫跨衛星網際網路。”
“載人航天、J事G防乃至太空計算力的全新商業生態...”
趙今安點燃一支香菸，第一次提到“J事G防”4個字。
“第一，顛覆太空運輸，開啟廉價航天時代。”
“第二，構建天基網路，彌合數字鴻溝與戰略賦能。”
“第三，融合儲存與算力，開啟太空經濟新邊界。”
“第四...”
黎旭聽得很認真，後面的基本就聽不懂了。
太縹緲。
但“顛覆，構建天基網路，開啟太空經濟新邊界”這些詞聽起太提氣，一聽就很賺錢，開啟一個新時代似的。
難道他們做生意的都那麼敢想？還是大忽悠？
現在才4G網路啊。
沒有打斷趙今安，等他說完，黎旭最現實問道：“趙總，你說的這些多久能實現？我不是投資機構來聽你講故事的。”
他點了點錄音筆，示意趙今安別滿嘴跑火車。
趙今安瞅了眼錄音筆：“10年，我採訪的時候說了。”
“好。”
黎旭轉移下一個話題，他是隻負責問話的：“磐啟科技，你繼續深入說說。”
“這個沒甚麼說的，半導體和晶片而已。”
講了半個小時，趙今安喝口茶：“無非就是投入和研發，我的人在H國，本來和三星正在交談，購買一些技術回來。”
“從0開始太難了，時代進步太快...”
“顏希和你的那個餘老師？”
黎旭反問道。
“現在停了。”
趙今安笑了笑：“想想以後甚麼能離開晶片和網路覆蓋？”
對於黎旭知道顏希和餘靜，趙今安一點不意外。
“全球網路覆蓋...”
黎旭嘴裡小聲唸叨，不用在地面一個個鋪設基站，是在太空，沙漠，海洋，電子資訊，趙今安說：“spaceX已經走在前面了。”
黎旭抬頭：“你以後的novaX...”
趙今安搖頭：“可以用，但公司是我的。”
他還是堅定道：“只有這樣公司才有活力，技術更新換代太快，只有交給市場，市場是最殘酷的，落後就會淘汰。”
“你等等。”
黎旭拿起手機走遠打電話。
大概過了15分鐘，他走回來：“趙總，你總投入大概多少？”
“我是指novaX和磐啟科技。”
“你公司的港口和礦山都是摸得著的。”
“這個宅子花了我1.5億，一日三餐，我還有幾臺車。”
趙今安嘆口氣：“你們會查不到？我的資金全是往回走，不是往外走，全壓在開物九章！”
“我是說以後。”
黎旭也沒有退讓。
“無限制，我能從華爾街搞來錢。”
趙今安知道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38億美金在開物九章，還要我怎麼證明？現在轉個30億美金給你看？”
他就差說“現在除了我，誰能玩轉novaX和磐啟科技？”
“...”
黎旭點點頭，又跑一旁打電話去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京都的開物九章沒人惦記。
晶片，半導體？
大家都知道，你想開公司，有錢肯花錢誰都可以創立半導體公司，政策是鼓勵的，問題這類高科技產業太燒錢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黎旭走回來，坐下：“趙總，如果給你劃一片試點區域，你能把整個產業帶起來嗎？形成一個產業鏈。”
“相互學習，相互競爭。”
“...”
趙今安想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涉及方方面面，太難了。”
黎旭點頭：“你的資金足夠嗎？”
“都難。”
趙今安沒一口答應。
黎旭也是在試探，八字沒一撇的事。
“像矽谷，真正的東方矽谷。”
黎旭一臉期待，如果說有可能，那麼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最有希望的，他有想法，有資金，再給一些政策扶持。
只是黎旭也不敢把話說滿，時間沒到。
“我只想知道我的結局。”
趙今安挑起正題：“我的公司還能尚全嗎？是不是也...”
從談話開始，黎旭從始至終沒提寰宇港務，他一臉輕蔑：“趙總，錢有用也沒用，看對甚麼人，你覺得有用嗎？”
“成，沒用，不成，更沒用了，所以成與不成，都沒用。”
黎旭含蓄道。
趙今安想了會才點頭表示認可。
“那我甚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甚麼問題？”
“劃一片區域，你能帶動起來嗎？”
黎旭一臉認真指了指錄音筆：“能或不能，今天不是品茶聊天，每個問題你都必須給答案，別模稜兩可敷衍過去。”
“趕鴨子上架？”
趙今安還假裝矜持：“我試試？”
“我只一點要求，如果要我弄，我要在大城市，大城市才能吸引人才，才有商業氣氛，你要他們呆山溝溝沒人願意。”
趙今安以為撿大便宜了。
黎旭甩話：“如果以後要搞，前期基建這些你多掏點錢。”
“你要我建一座城？”
趙今安抬頭，一臉不可置信；“打劫！？”
“你錢多啊。”
黎旭理所當然：“還有，這不是打劫，這是代價，請不要亂講話，趙總你是企業家，知道甚麼是代價吧？”
黎旭暗示，代價二字咬了重音。
也表示如果，以後，你公司是百分百你的，但這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合同是不可能籤的，不會白紙黑字寫清楚。
賭，的是一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