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滬城。
又一日。
“趙總,這是今天第4批。”
簡敘跪坐茶几整理“送”過來的合同。
是的,是合同,只等趙今安簽字生效。
“你覺得鯨背山鐵礦值多少?”
趙今安又問出了值多少,值不值這個問題。
“往日能用金錢來衡量。”
簡敘看向湖邊,湖面,不知名的花正開的盛豔:“現在卻不能賣,賣了鯨背山股份,西芒杜專案呢?博爾銅金礦?”
“多米諾骨牌效應。”
簡敘知道趙今安在考驗自己:“這是你現在還能住在這裡的底氣。”
“你?”
趙今安笑了笑:“不是我們住在這裡?”
簡敘沒糾正,沒解釋,她只看了眼“奪”了自己第一次的男生。
“有誠意的不多,幾乎半賣半送。”
“只有力拓和必和必拓開了150億美金以上價格。”
“淡水河谷呢?”
趙今安問了句。
簡敘跪坐轉身正對不遠處站著的趙今安答道:“它公司主營業務在西巴,本國的鐵礦足夠他們開採,很少出來拿礦。”
“這些你也懂?”
趙今安摘了片樹葉。
簡敘又不回答了。
她本來是不太懂的,是來了滬城後惡補寰宇港務相關知識,自然要對同行和競爭對手有所瞭解。
門外又有聲音傳進來。
“老闆,今天還見嗎?”
李新跑來詢問。
從黎旭放出趙今安訊息,一撥撥人像是商量好了。
他們也不撞時間,拿著合同來找趙今安。
他們篤定趙今安沒有退路了,一,有錢一起賺,你在外人眼裡還是郡沙趙總;二,不管力拓開甚麼價格,你不敢賣。
當初趙今安和羅建成拿下鯨背山,陳芮還使力了。
目的也是想掌控鐵礦石一些定價權。
“簡敘。”
“趙總。”
大家都習慣叫趙今安全名或今安,哪怕林清雪沒人的時候也是稱呼“今安”,唯獨簡敘發生關係後也一直稱呼趙總。
“你猜黎旭為甚麼沒提?”
趙今安笑道:“他的口吻應該會說,趙總,你最好別賣給力拓。”
“趙總,你心裡清楚,他在試探你,一種考驗。”
“智商高的人甚麼都懂?”
“我們老師曾經說過,如果高考是比玩手遊,錄取的依舊是我們這批人,特別是邏輯推理算術類遊戲。”
趙今安:...
“師大其實錄取分數線挺高的。”
“是,趙總,不算低,我沒參加你們那種高考。”
簡敘一臉認真回答,沒笑。
“...”
趙今安決定還是閉嘴,談學習不是一個維度的人。
“趙總?”
這時簡才傑瘸著腿走進來:“趙總,閒情雅緻啊。”
“腿好了?”
趙今安轉身笑道。
“幾天,能走了。”
簡才傑裝作左看右看欣賞風景,他做掮客那麼多年第一次遇到一言不合就拔槍的人,關鍵是沒人關心他傷勢。
好像打了就打了。
“那天不能說,今天能說了?”
趙今安沒坐,簡敘倒杯茶推過去。
簡才傑看沒有椅子,腿有傷不好坐地上,拿起一份合同:“趙總,貢盛集團,不要多了,5個點股份。”
他伸出手掌比劃:“寰宇港務你拿出5個點,你還有剩下95,又何必犟住?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等等,我有甚麼好處?”
趙今安打斷。
簡才傑瞅眼跪坐地上的簡敘:“你能走出這個院子,隨時能出國。”
趙今安笑了一聲:“有那麼大能耐?”
“趙總,大家都是聰明人啦。”
簡才傑一口港普,他指著茶几上一沓合同:“貢盛只要5個點,大家分分啦,你還是大家敬仰的郡沙趙總。”
“退一步,你還是寰宇時代CEO。”
“這樣下去...搞不好你會有牢獄之災的啦。”
“你說甚麼!?”
李新摸了摸腰間,空的。
簡才傑嚇一大跳,趙今安是真開搶啊,不是嚇唬人。
這麼多人,他為甚麼就盯著我開搶!?
“趙總!”
趙今安抬抬手,李新手放腰間才退兩步。
“鐵礦石150美金一噸了,趙總,甚麼後果你心裡會沒數?”
簡才傑和李新拉開距離:“分掉分掉,大家都幫幫你,你就能回郡沙回公司了,你要不簽字,誰能放過你?”
“不是我說的啊,趙總,我不說,你心裡也清楚。”
貢盛集團裡有甚麼人,簡才傑沒肯講。
大概一些甚麼二代?
搞不清。
但簡才傑能在這個圈子混,和羅建成都相識,肯定不是純狐假虎威,趙今安以前提簡才傑,蘇緬還說聽過這個人。
又一日。
傍晚。
黎旭來了,提了盒精緻小吃:“趙總,鐵礦石價格要降降溫了。”
“鐵礦石是最上游,下游涉及那麼多企業。”
“你個人的意思?”
趙今安嚐了點年糕。
“...”
黎旭抬頭看眼又不說話了,心想這人是真油鹽不進,明知故問,關我個人甚麼事?明知道我只是一個傳話的。
晚間。
葉陸游來了,他看見簡敘第一句話:“趙總,你眼光比我好,我會所那些人要換了。”
趙今安說:“你會所才開多少工資?”
簡敘一手夾生煎包,一手下方接住,聽見這樣的對話沒點反應。
嚴格來講是有點不尊重人了,葉陸游拿自己會所那些女人打比方,趙今安也接了話,二者只是薪資待遇有所區別。
“趙總,這幾天見了那麼多人,還要我重提嗎?”
葉陸游一屁股坐下,拿出香菸打火機,看眼簡敘點燃一支。
單偉和朱華峰守在門口,都不準帶人進來。
“好地方啊,賺了錢就應該這樣享受生活。”
葉陸游四周看看感慨道:“是吧,趙總。”
“暗示我應該退休享受生活了?”
趙今安直白問道:“你又看中我公司哪塊業務了?”
“我無所謂,寰宇港務那麼多人,臻然給我入股也行。”
葉陸游說:“趙總,我真金白銀入股,不玩虛的。”
“你見過哪個不缺資金又賺錢的公司融資?”
“這麼說沒戲?”
“你是第一個談臻然的。”
“哎,寰宇港務太多債務,盈利遙遙無期,我還是喜歡現錢。”
簡敘聽得認真,她以為會針鋒相對,沒想到進來的人和趙今安聊天都心平氣和,背後卻是捅刀子下死手。
“像澤宇地產?”
趙今安笑了笑,想起第一次和葉陸游見面,葉陸游單獨要楊箕村專案的利潤。
“那個...陳澤?”
葉陸游想了會才想起來:“還有王芳喻。”
大概是入股的公司太多,澤宇地產只是葉陸游入股的其中之一,他擺擺手:“那都是小打小鬧,趙總,我欠你個人情。”
“你沒對那個專案使絆子,我也好對他們倆交差。”
“怎麼說?”
“他們來找過我,怕你針對他們。”
葉陸游聳聳肩:“你說到時候是不是我也為難,趙總,我也不想和你為敵的。”
他指了指外面:“大家都一樣。”
“這話陳澤聽了該多難受。”
趙今安苦笑,陳澤怕自己拉來的盟友...不過他馬上要開心了。
“澤宇地產?陳澤?王芳喻?”
一旁簡敘負責泡茶,把這些趙今安關心的人和事務默默記在心裡。
沒甚麼舊好敘,趙今安從不玩圈子,如果張燕南和張志輝這時候也來了,可能還會有點情緒波動。
不能說背叛,會對人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