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郭婉清一個人坐客廳等到凌晨3點,沒等到趙今安。
這晚,蘇明松一個人在書房,菸灰缸戳滿了菸蒂。
不能說蘇明鬆開團,其他人跟進。
不過現在不是蘇明松叫停,所有人都會停了。
贏聯盟,韋力公司的人也進京了。
魏橋,宏橋,煙臺港等公司都委派了公司高管團隊進京。
有人衝著寰宇港務礦產來的,有公司衝著港口來的。
必拓和必和必拓訊息滯後聞訊也趕往京都。
甚至淡水河谷公司都派了團隊前往京都。
這三大巨頭掌握全球70%以上的鐵礦石,而國內又是鐵礦石需求最大市場,鐵礦石長協議定價權在三大巨頭手裡。
趙今安手裡鯨背山和西芒杜的股份對他們而言,不僅是公司盈利那麼簡單,他們想牢牢掌控鐵礦石的定價權。
這些國際資本巨頭會怕甚麼蘇家?
再者魏橋,宏橋等等公司,誰不認識人?
太多公司到了京都,沒第一時間聯絡趙今安,他們探口風,甚至想好自己公司應該能入股寰宇港務哪項業務。
不能吃獨食,那麼多人吃不下,自己也要量力而行。
現在。
趙今安“倒下”,是勢,是這些人的意志。
就連羅建成現在也騎虎難下,他想把鯨背山的款項結給寰宇時代,換取黑德蘭港放行,現在也被一股力量架住。
47天,勢已成!
古話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趙今安手裡的寰宇港務太讓人眼紅了。
趙今安的選擇:不讓一塊鐵礦石出港!
更讓這些人瘋狂。
這是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2012年國內進口鐵礦石約7.4億噸,進口均價為每噸128.6美金,47天價格一路飆升到146.2美金/噸。
17.6美金的差價。
從鐵礦石到鋼鐵,再到下游企業漲價幅度又是多少?
鋼鐵又涉及多少行業?
這個時候三大國際巨頭是傻的?不會坐地起價?
價格只會繼續攀升。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現在趙今安也沒法退,只能選擇硬剛到底。
一旦開始。
從熊總卡住鯨背山鐵礦石賬款開始。
趙今安沒法後退,他要麼選擇低頭,一步步退出鯨背山,退出西芒杜,退一萬步來講現在想聽蘇家的話都不行了。
“硬剛吧,趙總越是卡住黑德蘭港時間越長,他沒有回頭路了。”
“...沒有人能容忍他。”
有人指了指上面暗示道。
“趙總只有一條路,出國。”
“還有一條路。”
“甚麼?”
“打聽到包婉胭在幾所監獄奔走。”
“哈哈哈...”
“那是好玩,包文清沒看見動作,年輕人的惡作劇?苦中作樂?”
“48天...很難有兩全法了。”
“也不是沒有,賣掉公司,買個平安,不過人進去了,大家才更放心更方便買他手裡礦山和港口的股份...”
“他活蹦亂跳在外面亂講話,你們放心嗎?”
各個公司高管小聲討論,分析。
李凌雲找到張朝實,寰宇港務是贏聯盟成員,西芒杜鐵礦,博爾鋁土礦,卡莫阿-卡庫拉銅礦三個專案,贏聯盟成員有優先購買權。
由於趙今安進京,礦產資源這個圈子聚集京都。
沒人想趙今安全身而退。
也不允許趙今安全身而退。
....
“大小姐,我要走了,以後不能來看你了。”
醫院,小院子裡。
蘇緬坐輪椅,趙今安做臺階,拉住蘇緬一隻手沉聲道:“我從羊城北上到蘇城,到蔣家坳,這輩子沒有對不起誰了。”
“給了沈子言三隻浣熊股權書,去看望了蔣芷晴,徐曼曼那邊也交代好了唐曉晴,大小姐,沐瑤我沒碰...”
“但她在劉曼麗家,不會有劉闖峰那樣的人,沒人敢再對她...都安排好了。”
“唯獨對不起的是你,知行,知微,我以後不能給你洗澡洗頭髮了。”
趙今安第一次在蘇緬面前都稱呼了全名。
不是子言,不是曼曼和瑤瑤,是徐曼曼和沐瑤。
“今安...”
一旁站著的尹曉蘭垂手摸了摸趙今安頭髮:“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蘇緬。”
趙今安沒有選擇告訴奶奶和嬸嬸,但尹曉蘭要照顧蘇緬,所以尹曉蘭全知道了,也知道趙今安要出國了。
也許以後都不會回來。
回不來了。
“大小姐,今晚我最後給你洗頭髮。”
趙今安做了最壞打算,從輪椅抱起蘇緬,無喜無悲,沒有像以前哽咽,講話喉嚨硬邦邦。
“大小姐,洗完這次頭髮,我會喊你蘇緬。”
“...”
尹曉蘭沒聽懂其中深意。
“大小姐,你別怪我了,好嗎?”
“我真的盡力了。”
“姜馥含找醫療團隊,我成立了覺元生物,你不醒...我真的盡力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問了彭思桃,問了蘇墨,你給了徐曼曼信,給了沈子言信,我在你房間翻遍了,沒有找到你給我留一句話...”
這是趙今安心裡的一根刺,哪怕蘇緬罵自己幾句都好。
“我有很長時間沒看見知行和知微了,我來京都,蘇墨一個人來的醫院,沒帶知行和知微,大小姐,我和你家...”
“如果你能聽見,別怪我,好嗎?”
蘇緬依舊睡的安詳,趙今安拿吹風機仔細吹頭髮。
等尹曉蘭走開,趙今安輕聲道:“校慶那晚你問我為甚麼那麼熟練,我告訴你,我以前給陳清稚吹過頭髮。”
轟!!
吹風機“呼呼呼”作響,蘇緬耳朵微微顫動了一下。
“陳清稚?是誰?”
“今安為甚麼給她吹過頭髮?”
蘇緬想醒來,可醒不來。
趙今安從進京待在醫院沒露面,還沒開庭,法院接到無數個電話。
不止京都的,羊城的,郡沙的,全國各地都有電話進來。
寰宇時代和中鋁這場官司牽動太多人的心。
應該說牽動太多人的利益。
贏?
寰宇時代鐵定要贏啊,簡單不能再簡單的官司,哪有不結賬的道理?
但時間控制了?
一個官司打半年,三年五年都不奇怪。
“趙總,你在哪?開庭又推遲了!”
寰宇時代法務部周文遠帶隊在京都奔波,他也找校友找法律系統這條線的人,但都“石沉大海”不管用。
周文遠在京都也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以為開庭,熊總把賬結了,趙總把黑德蘭港放開,公司危機就消停了。
到了現在龔校長早沒樂觀了,他批准了餘靜的長假。
在醫院外面酒店等待趙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