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言下午離開郡沙，沐瑤晚上離開郡沙。
郡沙又恢復了平靜。
“沒濺我一身血啊。”
馮雨藍說。
“沈子言沒出會議室，今安守在寰宇時代外面。”
王維濤拿手機“嗒嗒嗒”打字。
“曼曼贏了。”
“蘇緬姐輸了。”
王維濤拿起小米手機扔茶几，他和王學恩是這群人裡唯二用小米手機的人，王維濤不在乎徐曼曼和沈子言誰贏了。
聽到“蘇緬也輸給了曼曼”，他心裡難受。
“雨藍，如果蘇緬姐醒著...不會輸給曼曼。”
馮雨藍：...
“絕對不會！”
王維濤搓了搓臉，悶聲悶氣：“今安變了，他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她是蘇緬啊，她還在昏迷，今安為甚麼要她輸給曼曼？”
“今安忘了以前，忘了大一隻有蘇緬對他...”
“他忘了自己蹲在榮灣鎮廣場喂蘇緬吃紅薯，我和趙志勇...”
“雨藍，難道人有錢了，真會變嗎？”
“...”
馮雨藍不知道說甚麼好，輕輕拍王維濤，她知道王維濤對蘇緬感情特殊。
“曼曼已經住進了50樓，今安為甚麼還要蘇緬輸給曼曼？”
王維濤哽咽道：“雨藍，今安太過分了，難怪蘇緬不想理他！”
“50樓，家啊，今安太偏心了！！”
“蘇緬得到了甚麼？”
“給今安生了兩個孩子，變成植物人！？”
王維濤鬆開手，雙眼猩紅，馮雨藍拍拍安慰道：“濤仔，你別那麼激動，曼曼住進50樓是蘇緬昏迷後的事。”
她知道王維濤最介意趙今安的是甚麼。
不是副總裁之爭，是曼曼住進了50樓。
也不是單指50樓。
是應該分開居住，哪怕趙今安在郡沙天天去徐曼曼那都沒關係，王維濤就不會說那句“蘇緬得到了甚麼？”
“今安現在在哪？”
“不知道，我問趙志勇，他也不知道。”
“他回京都了？”
“不知道。”
王維濤說：“我還問了俞菲，俞菲也說不知道。”
大學城，湘江邊。
“啪嗒”一聲。
趙今安又點燃一支香菸，坐護堤斜坡眺望對岸建好的新樓盤，烏漆嘛黑大概還沒人入住，這是上一世他和陳清稚的居所。
而斜坡上面，是他和蘇緬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暑假。
偶有附近高校的大學生從上面經過。
“呼——”
趙今安躺下來長長吐出一縷白煙，吐出壓抑胸中的一口濁氣，手機調成靜音，他已經在這躺了4個小時。
時間。
如果知道大小姐會變成現在這樣，趙今安不會選擇趙知行和趙知微。
頭頂傳來“噠噠噠”一陣高跟鞋聲。
過了會。
彭思桃提著高跟鞋，打赤腳走下斜坡在趙今安身旁坐下。
望著湘江對面，過了會說：“我就知道你在這。”
趙今安一手枕頭，一手夾煙，望著星空幽幽道：“子言說蘇緬輸給了曼曼。”
彭思桃坐斜坡，雙手抱膝，沒回答。
“對嗎？”
“你是她我唯一知道的朋友，你說對嗎？”
“為甚麼分輸贏？”
趙今安說一句停頓一會，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我只是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如果贏了能醒來，大小姐想怎麼贏都行。”
趙今安說完，沒再說話。
大概過了三分鐘。
“趙今安，我聽說了，沈子言和沐瑤離開了郡沙。”
彭思桃抱了抱膝蓋：“徐曼曼管理公司沒出過差錯，沈子言進集團公司，徐曼曼和趙知諾就要離開公司離開郡沙。”
“她們逼迫你二選一，我還打聽了，我自己也開公司，懂，沈子言更適合開拓。”
“你說最理智的選擇，我承認。”
“但你僅是從公司角度出發嗎？”
彭思桃說完，也沒再開口。
大概又過了10分鐘。
彭思桃莫名其妙說句：“趙今安，你其實有時可以意氣用事，你的理智和你的年紀不相符，留下沈子言。”
“徐曼曼和趙知諾離開公司，你才是最為難的吧。”
過了三分鐘。
“你也別太往心裡去。”
彭思桃深吸一口氣，笑著說：“輸贏不重要，對緬緬來講不重要，她不會知道了。”
“再說在我印象中，緬緬從沒輸過，輸一次又何妨？”
“你故意說這些扎我心。”
趙今安說：“是來替蘇緬出口氣嗎？”
“呵。”
彭思桃笑一聲：“是也不是，你說的是事實，我說的也是事實，哪句話不對嗎？你指出來？”
“沒有。”
趙今安躺平，雙手枕後腦勺：“你繼續。”
“這樣你心裡會好受點？”
“嗯，我就當大小姐在出氣罵我。”
“我不知道怎麼罵你。”
彭思桃望著江對面嘆口氣：“在緬緬從京都飛郡沙出現在酒吧門口那晚，緬緬就應該撤退了，你心裡的人是徐曼曼。”
“哪怕錯了一次，在知道徐曼曼懷上趙知諾，緬緬也應該撤退了。”
“但她選擇前進，不認輸，最後輸的一塌塗地，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彭思桃雙手抱膝，轉頭看向平躺的趙今安。
夜色，路燈昏黃，滔滔江水聲。
彭思桃低頭看了眼一地菸蒂。
趙今安像是內心毫無波瀾，沒有說“對不起”，沒有情緒波動。
“那是甚麼？”
彭思桃發現趙今安身旁有份檔案，趙今安拿起一頁紙遞過去：“我不知道誰贏了誰輸了，曼曼的辭職信。”
“辭職信！？”
彭思桃一臉詫異，徐曼曼這次贏得那麼徹底為甚麼辭職？
“來見沐瑤前，放在辦公桌。”
趙今安拿起手機點開資訊放彭思桃眼前：“她說自己沒資格贏蘇緬，她說自己失了人心已經不適合待在副總裁的位置了，會不利於公司工作開展。”
“她說千萬不要挽留她，她說寰宇港務李浩哲適合接替她的位置...”
三條將近四百字的資訊，彭思桃看了許久。
不是作秀，徐曼曼連“接手”的人都建議了，分析寰宇港務李浩哲為甚麼合適？
只聊工作，沒有像小女生賭氣說“你去把沈子言找回來，位置我讓給她”這樣類似的話說明徐曼曼在鬧脾氣。
不是誠心誠意辭職。
彭思桃是女人，懂女人那些小心思，懂甚麼是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