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這晚熱鬧了。
類似關玲這樣的人有上千，一輛輛車開走。
京都。
陳芮放下老花鏡：“是有點張揚了，還一片晴朗天空吧。”
“全部？”
中年男人雙手自然下垂問道。
“既然已經出動了，都停頓整業吧。”
“是，明白了。”
這個停業整頓是無限期停業整頓，接下來莞城領導班子也會發生一場地震，總要有人擔責。
押上車後，谷超承全身顫抖，抖成了篩子。
雙腿發軟，站不穩。
上車還是兩個人攙扶推上車的。
看著關玲一眾人那臺車走的另外一個方向，谷超承知道自己的嚴重性。
“警...官，我會判多少年？”
沒人回答他。
“會判甚麼？”
谷超承顫著音：“我還不想死，我是大學生...”
“你知道還做？”
一箇中年警察實在看不下去了，這類人一般分為兩種：猖狂桀驁有了心理準備，沉著冷靜，應該說陰冷。
他們事發後只會等待自己的結局。
而不是像谷超承，像是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知道自己是大學生，有大好前程還甚麼都敢碰？”
2006年的211大學生還是有點含金量的，沒有遍地走。
“不是我想做，我是被老劉和段總拉下水...”
還沒開始，谷超承邊哭開始供人，只想把責任推到劉闖峰和段斌身上。
“等會說，等會錄口供有你說的機會。”
如果只是娛樂會所，谷超承不會那麼怕，也許關兩年就出來了，也許還能爭取緩刑，他知道登峰造極裡面有甚麼。
“警官，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別找人了，今天找誰都沒用。”
警察心想現在這情況誰敢來說清，嘴巴閉緊才是最優解。
亂咬人？
呵。
“我想給我爸媽打個電話。”
谷超承才想起自己忘記和父母打電話了，他能亂攀咬誰？都是劉闖峰和段斌負責接觸的。
“不用了，會通知。”
“那我發條簡訊，我想告個別，你們坐在我旁邊，我跑不掉。”
三個警察對視一眼，拿起手機還給谷超承。
“...真是個大學生，也不知道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谷超承哆嗦著手，摁亮iPhone4S，點開會計一班微信群，點開頭像列表，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眼入眼簾。
曾經的嬉笑聲，教室追追打打還在腦海裡。
而自己則是第一個入獄的。
他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全名。
谷超承：濤仔，你能救我嗎？
他先@王維濤，王維濤只是副科，還是在郡沙。
然後又@班長王學恩。
谷超承：班長，救我。
班長王學恩連副科都不是，只是一名普通公務員。
谷超承：輔導員，救救我。
谷超承：小雪，救我，我被抓了。
谷超承：今安，救我最後一次，求你！
“我以為你會灑脫和你的同學們說聲再見。”
警察一把拿過手機，對谷超承露出一絲鄙夷：“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犯了甚麼事嗎？現在找同學能有用？”
1分鐘後，會計一班群裡炸鍋了。
群訊息瞬間飆到99+。
“谷超承被抓了？為甚麼被抓了！？”
王維濤：超仔，劉闖峰人呢？
導員劉輝：谷超承，發生了甚麼事？你說清楚。
寰宇君悅-李總：方潔，你們在羊城發生了甚麼？
班長王學恩：？？？
無數人在群裡@谷超承。
可惜谷超承沒了音訊，手機打不通。
林盛-林清雪：方潔和劉闖峰電話也打不通了。
林清雪看見群訊息，第一時間撥打方潔電話。
班長王學恩：王維濤，問題應該不大吧？
王維濤：不知道，我在打今安電話。
沒人知道登峰造極有甚麼，以為只是行業整頓，那劉闖峰和谷超承問題應該不會太大。
導員劉輝@趙今安和陳澤：趙總，陳總，請問你們知道發生了甚麼嗎？
沒有訊息來源，群裡的人才發現陳澤從始至終沒在群裡說話。
不科學。
陳澤沒跳出來嘲諷劉闖峰？
澤宇-陳總：大家別問了，登峰造極的問題很嚴重，谷超承被抓了，關玲和方潔也帶走了，劉闖峰一個人跑了。
李璐：陳澤是你？
群裡安靜了。
陳澤和劉闖峰互相放過狠話，說要看對方走投無路。
“...”
陳澤看了眼站窗戶旁抽菸的趙今安沒解釋：這個人沒出過門，卻把場子全部“掃掉”了，連同方潔也一併帶走了？
“陳澤，知道差距了嗎？”
王芳喻掛掉一個電話走來小聲道：“異地來的，來了13輛卡車，我們只想對付一個劉闖峰都那麼艱難。”
她揚了揚手機：“我外公說相當於一場地震。”
“...你說方潔有參與嗎？”
陳澤看眼淡定的趙今安，轉移話題：“關玲會判甚麼？”
“方潔如果有參與...”
王芳喻唏噓道：“關玲應該沒甚麼大問題，她們這類人一般是教育為主+罰款，不然那麼多人關在哪裡？”
“反而方潔就不好說了，看經濟上和劉闖峰有甚麼糾葛。”
“這人...真一次送進去4個？”
真到了這一刻，陳澤有點怕冷靜，沉默不言的趙今安。
“會計一班才多少人？303才4個人，一下少了兩個。”
這不是低頭服輸認錯。
“叮鈴鈴。”
手機響了，趙今安接起電話。
“嗯，是我，我在羊城，沐瑤，劉闖峰的。”
“今安...我知道了。”
林清雪正開車往羊城趕，高速上撥通趙今安電話，她是來“救”方潔的，最好的朋友，方潔說過不止一次。
“小雪，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了。”
方潔出事。
林清雪不會不管方潔，事情不大的話，林盛林總自己也能找人撈方潔。
以前劉闖峰在晉省出事，林清雪沒管。
這次方潔本人出事，林清雪第一時間往羊城趕。
“方潔，我還怎麼救你？沐瑤啊，劉闖峰喪心瘋嗎！”
林清雪用力拍打方向盤：“我們4個人做電商，你和谷超承有沒有參與，知不知道劉闖峰對沐瑤做了甚麼？”
這才是關鍵。
如果方潔和谷超承知道劉闖峰給了沐瑤，卻不告訴趙今安，那誰也救不了方潔。
林清雪一手握方向盤又撥打幾個電話。
她沒往沐瑤家開，而是直接開往方潔所在的派出所。
“嗯，我正在高速上，方潔在XXX派出所。”
李艾蘭打林清雪電話也買機票從阜平飛往羊城，王維濤半夜開車接上李文旭、王學恩、李璐從郡沙出發。
後排李文旭還在後怕。
“還好，當初劉闖峰和谷超承喊我入股，我沒入股。”
“我要感謝徐總，是她要我先把租金交了。”
“出事是遲早的事。”
車上4人有一搭沒一搭，王維濤認真開車：“我只是沒想到谷超承膽子那麼大。”
“不是膽子大，是走到了那一步由不得自己。”
王學恩說：“谷超承一個人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哎。”
“關玲呢？問題大嗎？”
李文旭趴在椅背問道：“你們倆體制內的應該清楚些。”
“關玲在登峰造極參股了嗎？”
“沒有，我微信上問過玲玲。”
李璐答道。
“那她也不是管理的話，問題不會太大。”
王維濤琢磨著道。
王學恩沒出聲，他知道關玲和趙今安有過一次，關玲要出來只是趙今安一句話的事。
“你們說劉闖峰跑哪裡去了？”
“不知道。”
“躲出國了？”
“80%跑出國了，他比谷超承腦子活太多，他們303宿舍谷超承本來就不適合做生意。”
“可惜了方潔，聽說她和劉闖峰都計劃年底結婚了。”
這個問題陳澤也在問。
“劉闖峰躲哪裡去了？為甚麼沒抓住？”
“還給他跑了？你們不是叫了人去？”
張志輝笑了笑，反問陳澤：“抓進去？賞一顆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