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這時俞菲和艾萌萌敲門，小心翼翼提著打包盒進來。
“瑤瑤，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二人手忙腳亂開啟飯盒，掰筷子的掰筷子。
艾萌萌還買了杯燒仙草，插上吸管說：“瑤瑤，這是我們高中最喜歡去的那家店買的。”
醫院那邊還沒傳來訊息，江萍沒從搶救室出來。
“殺人”和“殺人未遂”是兩個概念。
醫院那邊，張慧聽到趙今安來了，心安頓了一些。
沐仁強在派出所另一個房間，趙今安想了想出去找所長說了幾句，所長有點為難，最後還是答應放了沐仁強。
畢竟沐仁強只是道德層面問題。
沐瑤都承認了，不需要爸爸這個目擊證人。
說起來很諷刺：女兒拿刀捅人，爸爸是目擊證人。
沐仁強低頭走出房間，彷彿一下老了好幾歲。
看見走廊趙今安，他低頭喊聲：“今安...”
趙今安說：“你去醫院，如果江萍活著，你自己知道怎麼做。”
“知道。”
沐仁強麻木點頭，耷拉著腦袋走出派出所。
想取得江萍的諒解書，明顯沐仁強比張慧更合適。
“你爸媽不離婚，也得離婚了。”
趙今安琢磨了會，繼續道：“搞不好單位知道，你爸工作也丟了。”
沐瑤一口燒仙草扒一口米飯，看來是肚子有點餓了，從段秋萍那回來只買了一把水果刀就坐在車上等人。
“這麼大毅力，你不去做殺手可惜了。”
說完，趙今安關門走出去了。
“瑤瑤，你吃慢點。”
“瑤瑤，今安...我們公司法務部來了很多人。”
俞菲和艾萌萌心裡不是滋味。
沐瑤抬頭，小嘴塞圓鼓鼓，看著關門離開趙今安，眼淚終於“啪嗒啪嗒”止不住往下掉。
她對沈子言說，沒事，就不回來了。
現在是她有事，趙今安回來了，她的今安帶公司法務部的人回來了。
趙今安沒去醫院，那是張慧和沐仁強的“戰場。”
不要想也是一團亂麻。
江萍的親屬估計在醫院抓住沐仁強鬧翻了，嘴裡叫囂著“殺人償命。”
有人會說江萍也不是甚麼好人，沐仁強是有婦之夫。
可誰會管這些，現在躺在搶救室的是江萍。
公司法務人員打聽後告訴趙今安：沐瑤只捅了一刀，在江萍腰部。
捅一刀和多次捅刺，折磨，是有很大區別的。
天沒亮。
徐曼曼拋下工作，拋下趙知諾從郡沙趕來了。
沈子言和姚莘得知訊息第一時間從蘇城和舟山港趕到。
“今安，瑤瑤怎麼樣！？”
不管怎麼樣，406的人到齊了。
“來了？帶你們去吃早餐，殺豬粉？還是棲楓渡魚粉？”
沈子言看了眼趙今安身旁的徐曼曼，雙手抱胸說：“我不吃辣椒。”
“那就殺豬粉，郴城的特色美食。”
趙今安雙手插兜走前邊帶路。
“瑤瑤現在關在哪裡？派出所還是看守所，有吃的嗎？”
姚莘一臉擔憂問道。
這種案子一般提起公訴前會關進看守所，等開庭法院判決下來，不過沐瑤還待在派出所，單獨關一個房間。
在高鐵上，三人搞清了事件來龍去脈，還打了俞菲電話詢問。
“在派出所，吃完早餐等上班，你們可以去看。”
趙今安給徐曼曼點了碗魚粉，一人額外加個荷包蛋一根油條。
“最不好的結果會是甚麼？”
沈子言吹吹殺豬粉，帶著暗示問道。
徐曼曼和姚莘都抬頭看趙今安，她們能聽懂沈子言的暗示：最壞打算如果江萍沒了，趙今安會不會透過自己人脈...
“等醫院那邊，失血過多，醫院在全力搶救。”
趙今安沒有正面回答。
其實又回答了。
徐曼曼和沈子言都能聽懂：趙今安會“救”沐瑤，不會對沐瑤坐視不管。
他人來了，就一定會想辦法把沐瑤“撈走。”
要麼人都不會來。
最低標準：緩刑。
手機響了。
趙今安當著三人的面，接起電話對公司法務人員說：“緩刑，不管花多少錢，如果問題卡在哪裡告訴我。”
“...”
沈子言和徐曼曼低頭吃早餐，不說話了。
集團公司法務人員已經在操作了，大概提前在跑法院，他們也算是一個系統的人，總能七拐八拐找到熟人。
這算是趙今安第一次“徇私舞弊”，不講道理？
今安以前甚麼都講道理，哪怕地位再不對等都會和對方講道理。
這次因為沐瑤，今安不等醫院那邊訊息，瑤瑤不能真關進去，關個10年，關一輩子。
這種感受怎麼說呢？
不是沈子言和徐曼曼想沐瑤關進去，她們想起了沐瑤大一在宿舍說的：兩封情書。
吃完早餐，趙今安領著三人去了派出所。
沐瑤先見了沈子言和姚莘，最後才見徐曼曼。
沈子言和姚莘只在裡面待了10分鐘，徐曼曼待了半個小時還沒出來。
沈子言和姚莘在外面等徐曼曼，她們算到了沐瑤和徐曼曼有很多話要說。
姚莘找個地一屁股坐下，看著圍牆刷的宣傳標語《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遵紀守法，人人有責》說：“子言。”
“我們才大學畢業一年...”
大概姚莘也不知道說點甚麼：“這次見瑤瑤...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地方。”
“我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地方，我們都不會來，我小時候一哭，我爸媽就嚇唬我，說警察會來抓走不聽話的小孩。”
“我就不敢哭了。”
姚莘說著笑一聲，探手摺根樹枝，抬頭看看升起太陽。
她們是才大學畢業985本科生，人生本該正如此時升起的朝陽。
“叮鈴鈴。”
一旁站著的沈子言正要開口說話，手機響了，接起電話說：“俞菲說人沒死，救回來了。”
“真的！？”
姚莘猛地起身，像是聽到天大的好訊息。
“嗯，俞菲和瑤瑤的媽媽在醫院。”
沈子言說：“現在瑤瑤的爸媽都守在病房門口。”
儘管猜到趙今安大機率會“撈走”沐瑤，但江萍沒了，沐瑤的人生差不多也沒了，身上揹著“殺人兇手”這個罪名。
罪名，甩不掉。
大機率要換個名字重新生活。
這大概就是沐瑤嘴裡說的“以後沒有沐瑤了。”
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行動會受限，不可能有以前那麼自由。
還想隨時飛H國？
“賠錢，只要那個人同意諒解瑤瑤！”
姚莘激動抓住沈子言胳膊，沈子言點頭說：“瑤瑤和她姨姨有錢，她們知道怎麼做，只是，瑤瑤這幾年要困在這裡了。”
“至少，每個禮拜要到轄區社群報到。”
這是最理想結果。
徐曼曼還沒出來，沈子言和姚莘轉身，沒聽見爭吵聲。
沒聽見那句“徐曼曼，是你搶走我的今安，你還給我！！”
這不是她們認識的沐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