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開車，看了眼後視鏡。
段秋萍抱著宋嘉月問道：“今安，你開車去哪裡？”
趙今安拿起副駕駛一個蘋果遞到後排：“宋婉禾呢？”
段秋萍沒吱聲。
趙今安沉默了會，開口道：“他沒有趙國慶那麼疼你，趙國慶捨不得看你那麼辛苦，你以前燙捲髮，愛漂亮，這些年老的快....你自己不照鏡子嗎？”
“.....”
段秋萍低著頭，不是覺得自己辛苦，是羞愧。
她知道兒子是關心自己，但越是這樣就會對兒子羞愧，對趙國慶有羞愧。
段秋萍當然知道趙國慶有多疼愛自己，知道奶奶有多疼自己，疼自己這個大兒媳。
在肯德基前面，趙今安停車。
“今安，你沒吃東西嗎？”
“嗯。”
趙今安走向點餐處，段秋萍抱著宋嘉月趕緊掏錢：“今安，你想吃甚麼？”
“我賺錢了，我來付錢。”
“今安....”
趙今安微微搖頭，段秋萍也不想兒子剛剛為甚麼不吃燒烤了，她放宋嘉月下來，貼緊趙今安，一手牽著宋嘉月。
她太想這樣了，眼前是兒子，低頭是女兒。
服務員還友善笑了笑，母子感情真好。
“小月你想吃甚麼？”
段秋萍又把宋嘉月抱起來，指著上面的圖片。
趙今安點了很多東西，大冬天還點了兩杯聖代。
這次段秋萍沒覺得浪費錢，她做夢都想這樣一家三口玩一會。
當然了，段秋萍也不知道趙悅芊在資星有家肯德基。
那麼晚了，滑滑梯裡面就宋嘉月一個人抓著雞腿，段秋萍在門口拿著漢堡，宋嘉月有點內向，就看著趙今安。
上一世宋嘉月沒上大學，高中畢業就在郴城上班。
相較而言趙今安算是混很好了，有註冊會計證一年有20多萬收入，不過宋嘉月從來沒找過哥哥說借錢買房甚麼的。
二人平時也不怎麼聯絡。
“小月....”
段秋萍蹲下來喂一口漢堡，宋嘉月抬頭望著趙今安，像是有點怕這個人，過了好一會，眼睛才看向那杯聖代。
她來過肯德基，但這次太豐盛，想吃甚麼都有。
“不能吃多了冰激凌。”
段秋萍還是餵了口，趙今安就坐高凳上看著。
“今安....”
宋嘉月又去爬滑滑梯了，段秋萍起身靠過來。
趙今安笑了笑：“你也吃，買了那麼多別浪費。”
“嗯。”
段秋萍咬了口漢堡，她想問蘇緬，又不想破壞氣氛。
趙今安拿出一疊準備好的錢，5千。
這個數字是段秋萍去趙家村送的學費，趙今安不是有意的，也沒有特殊含義，他看著段秋萍身上的棉服道：“過年了去買幾件衣服。”
“今安，你....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看著那麼厚一沓錢，段秋萍有點嚇到了，自己怎麼能花兒子勤工儉學的錢。
“拿著。”
趙今安塞進段秋萍口袋，看了眼宋嘉月問道：“他很節省嗎？”
段秋萍不好說甚麼。
“省錢給誰用？”
趙今安苦笑一聲，王金茹省是沒辦法，他看著段秋萍道：“你自己放聰明點。”
段秋萍抬起頭：“今安....”
趙今安點頭：“我給你錢，你就自己花，別拿出來補貼家用，明白嗎？”
“嗯。”
段秋萍點頭，雙手抓住趙今安胳膊小聲道：“我知道了。”
“還記得那天我問宋婉禾嗎？”
“嗯。”
段秋萍確實對宋婉禾有了芥蒂，那天趙今安算是“誅心之言”，段秋萍嫁過來對宋婉禾那麼照顧，宋婉禾卻在“養老”問題上猶豫了。
換成誰都會寒心。
儘管回來後，宋婉禾向段秋萍解釋了，但人的第一反應最真實。
趙今安開車送她們回去，這次段秋萍沒喊趙今安睡家裡，只抱著熟睡的宋嘉月目送兒子離開，遲遲沒有上樓。
到趙家村已經凌晨12點半，靜悄悄的。
一片漆黑。
轉過一道彎，卻有幾盞燈是亮的。
前坪有幾道人影，看到車燈，有人拿手電晃了晃。
還有道小人影在斜坡口跑來跑去。
“那麼晚還不睡。”
趙今安緩緩開上斜坡，趙悅芊開心的跳起來：“哥哥！”
奶奶，嬸嬸，叔叔，還有尹曉蘭那麼晚也在。
趙今安心裡一暖，下車抱起趙悅芊：“那麼晚不睡，鼻子長長。”
“吃東西了嗎？我去給你下麵條，有雞湯。”
奶奶看到孫子就放心了。
“奶奶，我路上吃飽了。”
趙今安開啟後備箱：“嬸嬸，陝省的蘋果和冬棗，你收好。”
“還是我們家今安懂事。”
看著滿後備箱的蘋果和冬棗，王金茹撞了下礙事的趙國華：“不像某個人出差那麼久，回來甚麼都沒帶。”
趙國華：......
我坐火車，不是帶了些蘋果嗎？你侄子開車我能比？
“愣著做甚麼！？快來搬啊。”
在王金茹面前，趙國華一點都不敢反抗。
尹曉蘭捂嘴偷笑。
“曉蘭，你拿點回家當年貨，今安買太多了。”
“噢。”
王金茹有點財迷，對尹曉蘭卻很大方，尹曉蘭教趙悅芊作業，有甚麼事都第一個來幫忙，有尹曉蘭在，王金茹碗都不要洗。
廚房的衛生，尹曉蘭都會默默做完。
甚至蘇緬國慶來了，尹曉蘭還照顧蘇緬，給蘇緬做東西吃。
趙今安抱著趙悅芊，對尹曉蘭小聲道：“冬棗好吃，叫大荔冬棗很出名，你多拿點。”
“唔~”
尹曉蘭對這些不感興趣，她掰著手指頭等趙今安回來。
沒一會兒路上又有兩個手電，趙有財和趙有恆兩夫妻來了。
“今安，小嬸嬸呢？”
趙有恆一上來就問：“剛剛有車從門口經過，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趙今安：......
“我也是你們的叔，就喊名字？”
“沒有我，你們哪來的小嬸嬸？”
沒見到蘇緬，趙有恆和趙有財略帶失望就回去。
奶奶喊住他們兩兄弟，王金茹一人抱箱蘋果給他們，趙有財一個人可能年貨都沒買這些，有錢了，王金茹變大方很多。
除了趙國華工資漲到3千。
好吧，王金茹有點瞧不上，她有肯德基的收入。
用趙國華的話來說，你嬸嬸現在是小富婆了，我現在在家一點地位都沒有。
趙有恆兩夫妻客氣了好久，說拿一點就可以了。
王金茹硬是要他們抱一箱回去，還拿了點冬棗。
奶奶去了廚房，趙今安沒辦法喝了碗雞湯才去洗澡。
從衛生間出來，尹曉蘭和王金茹都在趙今安房間。
奶奶站門口。
“今安，被子給你曬了幾天。”
王金茹拍了拍被子笑道：“你聞聞，太陽的味道。”
“....那麼晚了，奶奶，嬸嬸，你們快去睡覺吧。”
趙今安看下時間奶奶平時都是8點多就睡。
“這不是想和你多說會話嗎！誰叫你那麼晚才到的！？”
王金茹兇巴巴。
趙今安就靠門口笑。
“就知道笑！”
王金茹才不會管那麼多，用力捶了拳趙今安，看著帥氣的侄子她自己也笑了：“少對女孩子笑，知道嗎！？”
奶奶瞪了她眼。
“切，你自己的寶貝孫子長甚麼樣不知道嗎？還喜歡對人笑，以後有你頭大的。”
王金茹癟癟嘴，說完一溜煙走了。
奶奶轉身瞪不著了。
尹曉蘭就捂嘴笑，她覺得王金茹說的有道理。
奶奶看了孫子一會，才和尹曉蘭離開。
“等....”
尹曉蘭停住腳步，趙今安走過來小聲問道：“你沒買新衣服？”
奶奶站在大門口。
趙今安拿出一疊錢，這次比兩千多。
“今安.....”
尹曉蘭轉頭看向奶奶，奶奶點頭，又是那句話：“給你，你就拿著，你還要回孃家。”
尹曉蘭低頭接了錢：“今安....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