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蕭十郎與董戈霹因還要處理戰後防務交接與城池重建事宜,並未久留,痛飲幾杯星辰酒後便匆匆離去。此時,主桌之上只剩下了黃辰、彩鱗、張跳以及那位面色蒼白的離66城城主梅兆柱。
梅兆柱端起酒杯,那隻握杯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顯然之前那一戰透支了他太多的本源。
他看向黃辰,眼中滿是真誠:“黃兄弟,大恩不言謝。若非你力挽狂瀾,今日我梅族怕是已成歷史。若不嫌棄,還請去我那離66城做客,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梅兄客氣了,我這也算是無心插柳罷了!有時間一定上門嘮叨。”黃辰欣然應允。
隨著話題深入,兩人聊得愈發投機。
然而,每當提及族群現狀,梅兆柱總是長吁短嘆,眉宇間那股化不開的愁雲讓杯中美酒都似乎染上了幾分苦澀。
“黃兄弟,你是不知道……”
張跳見狀仰頭灌下一杯酒,憤憤道,“梅兄那族人,如今也就是剩下一張嘴能吃了。幾萬年的繁衍,千億的人口,竟找不出幾個像樣的,相反還經常仗著梅兄的勢,在離66耀武揚威……這也導致了離66城少有外人踏足……”
黃辰靜靜地聽著兩人吐槽,眉頭漸漸皺起。
他在星淵雖然時日尚短,但對於生存法則的理解卻極為深刻。他放下酒杯,轉頭向梅兆柱。
“梅兄,小弟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梅兆柱一愣,隨即正色道:“兄弟但說無妨,你我之間,無需那些彎彎繞。”
黃辰神色一凜,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我以為,造成梅族今天這個局面,梅兄你最少要負90%的責任。”
梅兆柱臉色一陣青白,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苦笑:“黃辰兄弟何出此言?”
他本以為黃辰會安慰他,卻沒想等到一句如此尖銳的指責。
“梅兄,你把族群保護得太好了。”
黃辰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要吃給吃,要穿給穿。所有危險都被你擋在城牆之外了。久而久之,族人都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在他們眼裡,天塌下來有你頂著,沒吃的了你會送來。”
黃辰指了指窗外那殘酷的戰場廢墟,冷聲道:“如果你的千億族人有外面死去的異魔的一半戰力,也不至於在城破之時崩的那麼快!”
梅兆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般。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容:“我又何嘗不知……但是現在族人實力太低,甚至連基本的戰鬥本能都退化了。但是如果我不罩著,族人在這危險的戰場上,恐怕活不過三天。”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是自然界最基本的法則。”
黃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平靜卻冷酷,“想要讓族人走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你自己必須離開離66城。當你的族人沒吃的,沒穿的,甚至生命受到威脅時,他們自然就會走出舒適圈,去拼命,去找食。”
見梅兆柱神色掙扎,眼中滿是不忍,黃辰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梅兄!刮骨療傷必定會痛,會流血,會死人!但是隻有把病根治了,族群才能煥發新生。不然病入膏肓,早晚是全族覆滅的下場!你是想看他們現在死一部分人然後覺醒,還是想看他們將來和你一起,整整齊齊地死在異魔的屠刀下?”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梅兆柱的心口。
他臉色慘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大廳內一片死寂,只有彩鱗在一旁默默地為黃辰剝著靈果,並未插話。
良久。
梅兆柱猛地睜開雙眼,神色一狠,彷彿做出了甚麼極為難艱的決定。他鄭重起身,對著黃辰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黃兄弟良言!一語驚醒夢中人!”
梅兆柱直起身子,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我想通了。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日子,確實該結束了。黃兄弟的建議很好,我必須離開一段時間,逼他們一把。”
說到這裡,他臉上又露出幾分擔憂:“只是,我這一走,城內雖無外敵大規模入侵之虞,但內部恐生亂象,一些老弱婦孺也可能受到波及。黃辰兄弟,你與美杜莎一族實力強大,不知能否暫駐我離66城一段時間?算是幫為兄維持一下基本秩序,震懾宵小,也不至於讓族群直接亂了套。”
作為回報,梅兆柱手掌一翻,拿出一塊溫白色的不規則玉器,輕輕推到黃辰面前。
“這塊玉器是我當年僥倖殺了一個落單的金仙異魔所得。它雖無攻擊力,卻極為神異,可以溫養神魂,並能儲存元素之力。在戰鬥時,自身元素之力枯竭可以補充。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望黃辰兄弟笑納。”
黃辰原本並不想攬這些麻煩事,但當他目光落到那塊溫白玉器上時,瞳孔猛地收縮,內心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塊玉器的形狀竟然和華夏鎮族神器傳國玉璽上面缺失的那部分一模一樣
“難道……”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接過玉器。
一瞬間,一股難以言明的親近感瞬間充斥全身。
果然是它!!
黃辰深吸一口氣,恨不得現在立即飛回星淵,去驗證一下真偽。
但他還是壓下心頭的激動,將玉器收起,看向梅兆柱說道:“恰好我們暫時也沒有好去處,那就去嘮叨梅兄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我代為幫忙管理,有時候可能會殺雞儆猴,使些雷霆手段。我不可能,也沒有耐心對你那千億族人一個個循循善誘。”
說到這,黃辰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如果有人不長眼,惹到我頭上,我會殺人。梅兄若是捨不得,這玉器你現在就收回去。”
當然,這只是場面話。
這玉器既然到了他手中,那是絕對不可能再還回去的。
如果梅兆柱不願意,那他就……直接黑了。反正這東西關係重大,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他吐出來。
梅兆柱看著黃辰那冰冷的眼神,身子微微一顫,但隨即咬牙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相信黃辰兄弟自有分寸。一切,就拜託你了!只要不使我梅族傳承斷絕,該殺……便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