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街道辦的大門,周時逸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起身去了國營飯店!
大中午的,國營飯店裡面坐了許多人!
大家都樂呵呵的討論著國家恢復高考的事情!
有一個面色赤紅的男人,開心得一腳踩在板凳上,一手揮舞著說道:“我家閨女去年剛上完高中,按照政策是應該下鄉的!
誰知道運氣這麼好?10月份就出了恢復高考的訊息!”
旁人一臉豔羨:“你閨女可佔了大便宜啊,高中知識都沒有忘,不像我家妹妹,唉,下鄉五六年了,還想著高考,所有的知識都忘完了,你說能考個啥呀?”
眾人對於此種情況唏噓不已!
周時逸特地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著。
他要了一份肉絲麵,又要了一盤豬頭肉!
如今,飯店人滿為患,他自然不可能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
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來拼桌。
看著對方的穿著打扮,周時逸嘴角勾了勾,不出意外,這人應該能幫上自己的忙!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個軍大衣,頭上戴著帽子,帽子壓到眼,吃麵的時候,他把帽子微微往上掀,周時逸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眉骨處有一道疤。
似乎注意到了周時逸的目光,男人冷著眼掃了一眼周時逸。
卻不曾想,周時逸一點都不害怕,兒子把自己面前的豬頭肉,往前推了推:“這位大哥,這豬頭肉的分量太多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要不要一起嚐嚐?”
男人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冷聲說道:“不用!”
周時逸有些惋惜:“唉,這吃不完咋整?”
他話音剛落,整個飯館寂靜無聲!
許多目光都落在了他們桌子上,這讓旁邊的周東有些煩躁,下意識的壓了壓自己的帽子!
暗自腹誹,眼前的這個男人可真是事多!
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呲著一口大黃牙,笑嘻嘻的湊到周時逸的面前:“這位同志啊,你這豬頭肉吃不完,不妨給我們添個下酒菜??”
這話說的,忒不要臉,說話間,已經上手去拉那個盤子了!
身上的酒氣燻的周東直皺眉,他猛地一拍桌子,把豬頭肉拉到自己面前,冷聲對著那個男人說道:“滾!”
於是他的氣勢太過嚇人,嚇得那個男人酒都醒了幾分!
連滾帶爬的起身離開!
周時逸看他去動那盤豬頭肉,連忙上前湊近乎:“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周!”
周時逸驚訝的瞪大眼睛:“我也姓周,我叫周西,你呢?”
這下輪到周東驚訝了,他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他抬眸,上下打量了兩眼周時逸,這個年紀,正好能和他弟弟對上!
周東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的說道:“哪個西?”
“東南西北的西!”
周東聽周時逸這麼說,拿著筷子的手不停顫抖!
想當初他們兄妹四人,他排老大,父母分別給他們起名叫東南西北!
鬧饑荒的時候,家裡實在吃不上飯了,父母只能出去乞討!
可從那以後,一直杳無音信,再也沒有了蹤跡!
剛剛八歲的周東,自己還都是個半大的孩子,怎麼能夠帶大幾個弟弟妹妹?
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年,村子裡的人視他們為瘟神,畢竟他們一往誰家走,人家礙於面子都得給口飯吃!
二叔一家也不願意管他們,就在周東再次找上門時,二叔不耐煩的指著南邊說,他父母去那邊了!
無可奈何之下,周東只能帶著弟弟妹妹爬上了火車!
順著二叔說的方向去找自己的父母!
可就是因為這一錯誤的決定,讓他們兄妹四人分崩離析!
那時候剛剛12歲的周東,為了能夠活下來,甚麼事情都做過!
他要活下來,要去找自己的弟弟妹妹!
一直到現在26歲,他找了14年,耗費了人生一大半的時光,依舊沒有半點訊息!
如今,突然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周東內心的激動是旁人不能理解的。
周時逸也完全沒想到,自己隨口取的名,竟然和眼前的男人扯上關係!
他眼睜睜的看著,周東對自己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
無論是甚麼原因?這對他來說是有利的。
所以周時逸的目光更加熱情:“這位大哥,我一看你就覺得很親近,你在哪上班呀?”
他問這話有些唐突,可對於周東這種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講, 他只覺得這人沒心機!
更適合相處!
周東匆匆吃完手中的面,好不容易扯出一個不太嚇人的笑:“無業遊民一個!
你在哪邊工作呀?家住哪裡呀?你還有沒有兄弟姐妹?”
他一連問了好幾句話,周時逸面上的疑惑並不作假,警惕地望著眼前人:“你查戶口呢?”
周東尷尬一笑,他把飯吃完以後,也不著急走,靜靜的等著周時逸吃完飯。
這下,輪到周時逸被動了。
好傢伙,不會惹上甚麼有特殊癖好的人吧?
他把飯吃完以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剛走沒多遠,就察覺到身後不對勁,顯然是有人跟著!
周時逸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之前的周東。
思量了片刻,周時逸大步往公園走。
周東跟著跟著人突然不見了,他焦躁地跺了跺腳!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後:“周同志,不知道你一直跟著我做甚麼?”
周時逸胳膊豎在周東的脖頸處,只有離他比較近的周東才能感受到,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小型匕首。
周東趕忙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你請我吃豬頭肉,不也是這個目的嗎?”
周時逸把胳膊收回,挑眉看向周東:“看來你還不算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