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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不管是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太子這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們的好三弟在通寧拼命,太子卻讓將作監打製出這種兵器,這不是明擺著讓人送死嗎?

李清晏平日不管金城的事情,但是牽涉到將士性命,他可不會繼續當瞎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天色,慢慢道:“將作監的事,還沒完。太子不會坐以待斃,張公宣接這個燙手山芋,弄不好就要把自己填進去,接下來,就看靖安司怎麼查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轉身道:“去查查,蕭凜那些證據,是從哪兒來的。還有,鎮海公那邊,最近跟甚麼人走得近。”

陳洵仁二人應了,轉身出去。

李承延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著窗欞,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

***

韓勝玉在四海三樓等了一整天。

唐思敬走後,她又讓梁安出去打探訊息,斷斷續續傳回來的情報,讓她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將作監的案子交到了靖安司,太子沒有插手,二皇子也沒有再追,朝堂上吵了一上午,最後不了了之。

可她知道,這事不會不了了之。

靖安司一旦開始查,就停不下來,張公宣那個人,書中的他只聽皇命,皇帝真心讓他徹查,他會一查到底。

韓勝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但她知道,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而且不會輕易熄滅。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欞,晚風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遠處皇城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她忽然想起李清晏,想起他那封信,想起信上潦草的字跡。

不知他現在如何了,白梵行應該到了吧?

白尚書在這次事件中,全程並未表示立場,皇帝將案子交給靖安司,他一個刑部尚書,就等於將他的臉踩在了地上。

韓勝玉輕嘆口氣,沒辦法,世事難兩全,為了李清晏只能委屈白尚書了。

又想到在這個要緊關頭,白尚書還願意讓兒子趕往通寧,想來在他心裡李清晏比他的顏面更重要。

說實話,現在韓勝玉對白夫人是真的好奇了,白夫人是李清晏生母的庶妹,嫁給白尚書做繼室,沒有生孩子,把白梵行當親兒子養。

說起來,白梵行雖然叫李清晏一聲表哥,其實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不管是白尚書還是白梵行,對李清晏的這種維護,想來白夫人在其中的干係很大。

書中白梵行為了給李清晏報仇,寧願搭上性命刺殺太子,最終被曝屍牆頭,這種感情一定是發自內心的。

白夫人為了李清晏,一定做了很多很多。

唐思敬是在掌燈時分趕到的。

韓勝玉正對著窗外出神,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就見唐思敬一頭汗地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眼底卻又有幾分凝重。

他顧不上喝茶,一屁股坐在韓勝玉對面,壓低聲音道:“三妹妹,紀潤那邊有動靜了。”

韓勝玉給他倒了杯茶,不緊不慢道:“慢慢說。”

唐思敬接過茶灌了一口,這才道:“散朝後紀潤被張公宣叫去了靖安司,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出來。我讓人盯著,他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韓勝玉聞言輕笑一聲,道:“張公宣這個人,只聽皇命。案子交到他手裡,他不會徇私,但也不會被人當槍使。紀潤在他面前,想要保太子可不容易。”

“我看紀潤這回未必保太子,他既然答應了澄心堂分坊的事情,應該知道怎麼做。”唐思敬思量著說道。

“人心最難測,結果未出現之前,還要防止出現變故。”韓勝玉也不能凡事都預料得十全十美,她看著唐思敬,“別忘了,還有紀良娣這個變數。”

“這不能吧?”唐思敬驚訝道,“紀潤跟紀良娣的關係可不太好,這種事情他即便是想要幫,但是有張公宣在,自然還是他自己的前程更重要。”

一個紀良娣而已,這個沒了,還有下一個。但是,紀氏族中想要再出一個紀少司,那可就不容易了。

韓勝玉也不想出現變故,這不是因為紀茹是殷姝意還忌憚的人嘛?

如果真的出現變故,只有跟男女主扯上關係的人才能做到。

她這個惡毒女配轉變了陣營,背叛了太子,故而針對太子的攻擊往往被弱化。

可紀茹沒有轉換陣營,依舊歸屬太子一系,所以說,韓勝玉還是要考慮到變數……

她覺得還是得祭出女主這張牌,讓她牽制一下紀茹。

唐思敬見韓勝玉面色凝重,他思量著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韓勝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慢慢道:“該做的,咱們已經做了,接下來的事,不是咱們能插手的。”

她轉過身,看著唐思敬,目光沉靜:“唐二哥,你記住,從今日起,澄心堂的事就是澄心堂的事,跟將作監沒有半點關係。紀潤那邊,你也不必再去找他。他既然答應了入夥,就不會反悔,至於其他的事,他甚麼都不知道,咱們也甚麼都不知道。”

唐思敬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點點頭,站起身道:“行,我知道了。若是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韓勝玉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她轉身回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城的方向,心裡默默盤算著。

將作監的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接下來,就看靖安司這把火,要燒到誰身上了。

***

翌日清晨,靖安司。

張公宣天不亮就到了衙門,他昨晚一夜沒睡,把蕭凜呈上的那些證據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賬冊、書信、契約,一樣一樣,條理清楚,連他這種見慣了案子的老手都挑不出毛病。

可正是因為太清楚了,才讓他覺得不對勁。

他坐在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把事情又過了一遍。

門外傳來腳步聲,紀潤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摞文書。他昨晚也沒睡,眼睛底下帶著青黑,但精神還好。

“大人,賬冊核對了。”他把文書放在桌上,“跟蕭凜呈上來的對得上,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張公宣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又放下,抬眼看向紀潤:“你覺得,這些東西是真的嗎?”

紀潤沉默片刻,道:“屬下核對了三遍,沒有發現出入。至於是不是真的,得找到當事人問過才知道。”

張公宣點點頭,站起身,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看著紀潤:“將作監的事,你怎麼看?”

紀潤垂著眼,聲音平靜:“將作監貪墨,證據確鑿,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至於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不是靖安司該管的事。陛下要的是真相,咱們把真相查清楚就行。”

張公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紀潤,東宮有個紀良娣,難得你還能說出這種話。”

紀潤抬起頭,目光坦然:“大人,屬下是靖安司的人,不是東宮的人。”

張公宣沒再說甚麼,只是擺擺手:“去吧,把沈安、劉同、趙遂都帶來,一個個問,還有那幾個鐵商,也一併帶來。”

紀潤應了,轉身出去。

靖安司的大牢裡,沈安已經被關了一夜,他是將作監的監正,往日裡也是風光無限的人物。

可此刻,他縮在牆角,官袍皺巴巴的,頭髮散亂,臉上還有幾道不知甚麼時候蹭上的灰痕。

牢門開啟,紀潤帶著兩個差役走進來,沈安抬起頭,看見他,眼睛忽然亮了:“紀少司!紀少司!我是冤枉的!蕭凜他血口噴人!那些證據都是假的!是他偽造的!”

紀潤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沈大人,是不是冤枉,查過才知道。蕭凜呈上的那些書信,是你親筆寫的吧?”

沈安面色不變:“甚麼書信,我未親眼看到,自是不認。”

紀潤盯著他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展開,放在他面前:“這封信上寫著,精鐵之事,可緩緩圖之,不可操之過急。沈大人,這是你的筆跡吧?”

沈安盯著那封信,臉色越來越白,忽然撲上來想搶,卻被差役死死按住。他掙扎了幾下,動彈不得,只能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紀潤把信收起來,蹲下身,看著他,聲音低了幾分:“沈大人,將作監的事,陛下震怒。你貪了多少,拿了多少,蕭凜的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你不說,那些商賈也會說,你不開口,有的是人開口。”

沈安渾身發抖,忽然抬起頭,死死盯著紀潤:“紀少司,我……我說了,能保住命嗎?”

紀潤站起身,淡淡道:“保不保得住命,不在我,在陛下。但你若不說,那些鐵商說了,你就是罪加一等。沈大人,你不想被誅九族吧?”

沈安臉色煞白,沉默了很久,終於低下頭,聲音沙啞:“我說……”

紀潤對差役使了個眼色,差役搬來椅子,鋪上紙筆。

沈安坐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

從怎麼跟鐵商搭上線,到怎麼以次充好,怎麼分銀子,一筆一筆,清清楚楚。紀潤坐在一旁,聽得仔細,不時問幾句。沈安越說越快,像是要把壓在心裡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末了,沈安忽然停住,抬頭看著紀潤,眼裡帶著幾分哀求:“紀少司,趙遂那邊……他拿的比我多。那些書信,都是他讓我寫的。他說有他在工部頂著,出不了事……”

紀潤沒說話,只是把記錄好的口供遞給他:“畫押。”

沈安顫抖著手,在供詞上按了手印。紀潤收起供詞,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沈安嘶啞的聲音:“紀少司,我的家人是無辜的。”

紀潤腳步一頓,沒有回頭,淡淡道:“邊關將士也是無辜的。”

他走出大牢,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腦子格外清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供詞,心情格外的複雜。

他想起韓勝玉說的話:“您是武將出身,您比那些文官更清楚,一把好刀,對將士意味著甚麼。”

這一刻,這句話壓在他的身上宛若千斤重。

沈安說他的家人無辜,難道邊關將士們的命就是草芥嗎?

他紀潤雖然追逐名利,可也不是個真小人。

接下來的幾天,靖安司的差役們忙得腳不沾地,沈安、劉同、趙遂,還有那幾個鐵商,一個個被提審,一個個畫押。賬冊上的每一筆,都找到了對應的人,對應的銀子。線索越來越清晰,牽扯的人也越來越多。

張公宣每天天不亮就到衙門,天黑透了才走。他把那些供詞翻來覆去地看,眉頭越皺越緊。紀潤跟在他身邊,一句話不多說,只是把該做的事做得妥妥當當。

這日傍晚,張公宣把紀潤叫到跟前,遞給他一份名單:“這幾個人,你去查查,將作監的賬上,有幾筆銀子,流向了這幾個人的私宅。”

紀潤接過名單,看了一眼,心頭一跳。名單上的人,有幾個是太子府的屬官。

他抬頭看向張公宣,張公宣卻沒看他,只是揹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天色。

“大人,”紀潤斟酌著開口,“這幾個人……”

張公宣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沉:“該查的查,該問的問。靖安司只管查案,不管別的。”

紀潤沉默片刻,點點頭:“屬下明白。”

他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忽然聽見張公宣在身後說了一句:“紀潤,你是個聰明人,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紀潤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張公宣這話既是提醒他,也是對他的震懾。

紀潤黑沉著一張臉,他的政績,功勞,都是他一步一步拼出來的,怎麼能因為一個紀茹,給他扣上靠女人升官的帽子!

? ?第二更送上,今日加更完畢,感謝小可愛們支援,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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