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帶著付舟行回了書房，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厚厚一沓信紙，果然是韓旌的風格，事無鉅細，條理清晰。
她一目十行地看著，前面多是描述永定港的繁華與海運生意的紅火，何塘與鄭信如何得力，船隊如何順利組建等日常事務，然而看到後面，她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信中提到，最近永定港突然湧入了不少來自金城的商戶，個個財大氣粗，出手闊綽，爭相與當地幾個有實力的船隊接觸，想要合資組建新的船隊，或者高價挖走熟練的船工和水手。
這些商戶背景複雜，但隱隱都與金城的權貴有些關聯。港口原本的平衡被打破，暗流洶湧，為了爭奪航線和資源，幾大船隊之間摩擦不斷，甚至發生了小規模的械鬥。
韓旌在信末寫道：“……永定如今已成是非之地，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我在此目標過於明顯，易被人盯上，反而不便。故我決定，隨何塘、鄭信一同出海。
一來避風頭，二來實地勘測，為日後謀劃。姑娘在京中，務必多加小心，留意金城動向。旌，不日即將啟程，歸期未定，萬望珍重。”
韓勝玉捏著信紙，指尖微微發白。韓旌要出海！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仔細一想，又不得不承認這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
永定已成漩渦中心，韓旌作為她最得力的臂膀和海運生意的實際管理者之一，留在那裡確實扎眼。
出海既能避開鋒芒，又能為未來開拓更廣闊的天地。只是……海上風浪險惡，這一去，歸期難料，怎能不讓人擔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憂慮，韓旌在信中那些突然湧入永定的商賈，是誰在背後操控？
太子嗎？
他之前逼她交出生意未果，轉而扶持其他人來分這杯羹，甚至想將她擠垮，這完全符合太子的行事風格。
“付舟行！”韓勝玉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姑娘有何吩咐？”付舟行應聲道。
“你立刻去查，最近金城有哪些大商賈在頻繁接觸與海運相關的行當，比如造船、貨棧、還有那些專做海外奇珍生意的鋪子。重點查查，他們背後有沒有東宮的影子，或者與其他皇子、勳貴有沒有牽連。要快，要隱秘。”韓勝玉神色凝重地吩咐。
“是，姑娘！”付舟行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韓勝玉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讓付舟行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網，仔細探查金城商界的風吹草動。
果然，不出她所料。
調查結果顯示，最近確實有幾家背景深厚的大商號在積極涉足海運相關產業。其中動作最大的是隆盛商號，其東家胡嶽，明面上是皇商，但暗地裡與東宮一位屬官往來密切，資金流動異常龐大，正在瘋狂招募有經驗的船工和水手，並在沿海大肆收購木材，顯然是要組建一支規模不小的船隊。
此外，還有幾家商號聞風而動，都想借韓勝玉這一股東風。
“太子這是要另起爐灶，甚至想將我們徹底擠垮啊。”韓勝玉看著付舟行彙總來的情報，冷笑一聲。
太子這一手，既是報復她之前的不識抬舉，也是看中了海運背後巨大的利潤，想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作為鞏固地位的資本。
“姑娘，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通知二皇子殿下和鎮海公府？”付舟行擔憂地問道。
太子勢大，若真鐵了心要打壓他們，恐怕會非常麻煩。
韓勝玉冷笑一聲，“海上這碗飯是這麼好吃的嗎？人要作死，天也攔不住！讓他們做，做的越大越好。”
付舟行聞言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可是，他們花重金招到厲害的船工水手，怕是真的能成。”
“知道甚麼叫做千金易得一將難求嗎？就咱們隔壁被禁足的三皇子，人家還是戰神呢，現在還不是蜷著的一條龍。再好的兵落到那些酒囊飯袋手裡，也成了木頭。”
付舟行：……
姑娘這比喻，三皇子知道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已經開始凋零的花木，眼神卻越來越亮。
“太子想用錢和權砸出一條路來，沒那麼容易。海運不是光有船有人就行的，還需要成熟的航線、可靠的外邦渠道、應對海上風險的經驗，以及……足夠的意志力。”
韓勝玉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一把，看看老天爺賞不賞他們這碗飯吃。”
“姑娘的意思是？”
“老天爺賞，我也不賞。”
付舟行：……
給韓旌點根蠟，人剛出海，三姑娘就要給他挖坑等他回來填了。
“他們不是要挖人嗎？你放出訊息去，咱們也招人，就比著他們開價高三成，他們漲咱們就漲，看看誰先瘋。”
付舟行冷汗都要出來了，金城的地盤上跟太子較勁……
“姑娘，您不擔心東宮那邊嗎？”
“東宮怎麼了？東宮也是人，現在也只是儲君，他還沒登上皇位呢。”韓勝玉看著付舟行，“你這膽子要放大一點，老母雞上屋頂，這些人算個甚麼鳥？再說有二皇子盯著東宮，你以為太子不怕嗎？”
“可沈復帶兵出征後，東宮如今風頭正盛。”
“嘖，泥鰍沾點鹽水，真拿自己當海鮮了，仗還沒打，就要慶功？把咱們的戰神當甚麼？有三皇子在，還能輪到沈復插上雞毛裝鳳凰？”
付舟行人都麻了，“姑娘，慎言。”
“怎麼，你要去舉報我啊？”
“當然不可能。”
“咱們都是自己人，有甚麼不能說的？”
一句自己人，付舟行眼睛都紅了，“姑娘說的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人，有甚麼好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屬下，這就去。”
咦？
韓勝玉看著付舟行瞬間被激發的戰鬥力，一時有些迷茫，她這迷魂湯還沒灌呢？
哎呀，付舟行比韓旌可愛多了，韓旌那滑頭，沒個兩三碗，腳指頭都不會動一下。
? ?一更送上，還有一更，麼麼噠，看到昨天的錯字，自己也笑死了，昨天寫的迷迷糊糊，沒檢查，我修一下，感謝捉蟲的小可愛們，辛苦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