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孩子應有的生機與活力嘛。
數日不見,這小子就有如此大變化,背後,怕是少不了徐胥幾崽子支招。
她把奏摺歸納好,起身,然後走出御書房。
鳳錦歌剛出御書房,一內侍快步而來,朝她行了一禮,“王爺,太后有請。”
鳳錦歌眉頭一皺,太后傳她準沒好事。
此時明慈宮內,一黃衫女子跪伏在殿中央。
太后高坐在上方,銳利視線從女子身上一掃而過。
她端過桌上花茶,抿上一口。
這才緩緩出聲道:“曦月,你可知今日哀家為何喚你來?”
女子低著頭,“回太后娘娘話,曦月不知。”
太后淡淡道:“地上涼,起來坐著說話。”
“謝太后娘娘。”
李曦月言謝之後,從地上起身,在一旁宮女指引下,坐到椅子上。
太后見李曦月自進殿起,便一直低垂著頭,不敢瞧她。
她薄唇緊抿,狹長的眼眸裡劃過一絲暗芒,稍縱即逝。
太后起身,一旁宮女慌忙上前攙扶。
太后緩步走向李曦月,“你這丫頭,不過數月沒與哀家見面,怎就與哀家變得如此生疏了?”
太后坐到李曦月身旁位置,伸出手,一把握住李曦月的右手。
李曦月毫無準備,被嚇得身子一抖,下意識就要把手給抽出來。
不料,太后卻猛地一把攥緊,用力之大,仿若要把她骨頭給捏碎。
李曦月吃痛,內心驚恐萬分,想向太后求饒。
她朝太后看去。
只見太后滿臉笑意的看著她,一臉柔和及慈愛。
何為笑裡藏刀,這就是。
太后面含笑意,緩緩開口,聲音一字一頓的道。
“別忘了,你可是哀家的乾女兒。”
此刻李曦月心中滿是後悔,後悔為甚麼要進宮。
太后宣她進宮一事,傳到將軍府時,她就已察覺到不對勁,心知太后突然找她不會有好事。
但架不住她娘說辭,硬著頭皮進了宮。
誰知道,一進明慈宮,太后就抽風,明顯是在拿她來出氣。
太后笑眯眯的道:“曦月,哀家記得你心悅閒王對吧?”
李曦月瞳孔一縮,面色一白,太后怎知她喜歡閒王?
哦……不對,現在應當喚他為攝政王了。
他是天上的明月光,自己不過是一粒凡塵。
根本不配與他齊肩。
所以,她放棄了。
她不喜歡他了。
因為,她自知配不上他。
李曦月在心底苦笑一聲,硬著頭皮回答,“回太后娘娘話,那是……”
她話剛說到一半,太后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若哀家把你指婚給閒王,你可願意?”
李曦月直接愣住,隨即反應過來的她,腦袋裡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把她……指婚給閒王?
這!
這!
李曦月緩緩抬頭,不可置信的望著太后,“太后娘娘,可以嗎?”
太后見李曦月這副模樣,就知此事,穩妥了。
她唇角上揚,正要出聲,一道溫和的聲音橫插了進來,還搶了她的說辭。
“李小姐,你父親是驃騎大將軍,母親乃是京城慕氏,李小姐又是嫡女,又是本王母妃乾女兒,配閒王綽綽有餘!”
李曦月聽到這聲音,下意識轉頭看去。
看到來人,她面色一變,倏地站起身來,“臣女見過寧王。”
太后握住李曦月的手一鬆。
她起身,快步朝寧王走去,“淵兒,你怎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寧王面色淡然,語氣不卑不亢道。
“回母妃話,兒臣服過劉御醫所開藥方後,身子已經好多了。”
太后伸手握住寧王胳膊,面色微變,聲音緊張,“你衣衫怎穿得如此單薄?”
她轉頭對一旁宮女道:“青秀,快去取披風來。”
寧王出聲阻止,“母妃,孩兒不用。”
青秀卻已快步取來披風。
太后從青秀手中取過披風,小心翼翼的為寧王披上。
寧王嘴唇蠕動,想要拒絕。
太后目光一厲,聲音卻是無比溫柔,“乖,披上,聽話。”
寧王無奈,只得由著母妃。
他出聲言謝,“多……多謝母妃。”
話剛落地,寧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
太后面色一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高喝聲,“攝政王到!”
殿內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高大身影邁步進殿。
鳳錦歌大步走進明慈宮,一眼看到兩張熟面孔。
一太后,二寧王。
還有一陌生面孔小姑娘。
小姑娘姿色上乘,容顏似芍藥,明豔嬌羞,一雙翦水秋瞳直直盯著她不放。
鳳錦歌:“……”
不出意外的話,這小姑娘又對她芳心暗許了。
李曦月回神過來,漲紅了臉,迅速垂頭下去,低低喚了一聲,“見過王爺。”
寧王也出聲,“見過皇叔。”
鳳錦歌視線從兩人面上一掃而過,冷應了一聲,尋了個位置坐下。
坐下後,她才開口,“本王來了,太后有甚麼事情直言。”
太后拉過李曦月,笑問,“閒王,你可認得這位?”
鳳錦歌不知太后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不敢貿然出聲。
外加寧王在場,她更不敢輕舉妄動,害怕被寧王那廝看出個蛛絲馬跡來。
她維持著蕭靖寒一貫使用的漠然面色,目光亦是漠然。
然後漠然的目光看著太后。
她心中暗想,就這樣看著你,不作聲,看你能整出甚麼么蛾子來。
太后見“蕭靖寒”不作聲,她只得又出聲問,“閒王覺的她如何?”
鳳錦歌反問,“甚麼如何?”
太后含糊不清的道:“甚麼都行。”
鳳錦歌繼續問,“甚麼叫甚麼都行?”
太后臉色沉了下去,“閒王,你故意跟哀家做對是吧?”
鳳錦歌冷聲回嗆:“太后有事直言,沒事本王便走了。”
“事務纏身,本王沒空與皇嫂猜謎語。”
太后見有外人在場,蕭靖寒連一絲面子都不給她,臉色陰沉得如鍋底。
寧王立在一旁,縱觀全場。
見母妃受阻,他眼眸深處劃過一絲暗芒,稍縱即逝。
隨後,他站出來打圓場。
“皇叔,稍安勿躁。”
話落看向太后:“母妃,您也知道皇叔不喜彎彎繞繞,您就直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