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和吉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怒火!沒有任何猶豫,兩人幾乎同時推開身邊的人,厲聲喝道:
“衛兵!”
“立刻去查!聲音來源!發生了甚麼事!”
吉田更是目光銳利狠辣,猛地掃向在場的所有人!
他周邊奉承拍馬的那群人立刻散開了。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場合,發生如此劇烈的爆炸,其意味不言而喻!
龍二的臉上也適時的露出了驚愕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他緊緊握住穆晚秋的手,彷彿在安撫受驚的她,目光則“困惑”地看向藤田和吉田:“長官,這……這是怎麼回事?”
穆晚秋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靠近龍二。
紀香手中的酒杯微微傾斜,酒液灑出了些許,她也靠在了龍二另一側,龍二安撫著拍打著她和穆晚秋的手背,紀香眼神深處忍不住對著另一側的穆晚秋發出一絲挑釁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紀香甚至覺得這聲爆炸,來的有點晚了,剛才的環繞在喜慶氛圍的穆晚秋和龍二,讓她有點煎熬。
穆晚秋雖然看到了紀香的一閃而過的笑臉,但是由於驚嚇過度,只是拉緊了一下龍二的胳膊。
而穆連成先是震驚,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龍二的婚禮上出事,對他而言未必是壞事。打賭的兩個五大道的商場可以晚點轉手,這倆商場一天賺不少錢呢。
佐藤則是一臉懵逼和懊惱,嘟囔著道:“八嘎!他們看準了這個時候的碼頭守備鬆懈……”
會場一片混亂,賓客們竊竊私語,驚疑不定。原本喜慶祥和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和恐慌。
很快,一名日軍參謀急匆匆地跑進來,在藤田和吉田耳邊低聲急促報告:“長官!是三號碼頭!‘北海丸’……‘北海丸’被炸了!燃料艙也被炸了,船體受損嚴重,正在沉水!物資被毀,人員傷亡情況還在統計!”
雖然報告聲很低,但在場不少耳尖的人都隱約聽到了“三號碼頭”、“北海丸”、“被炸”等關鍵詞!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龍二和幾位日本要員身上!
龍二的婚禮,竟然和日軍重要物資被炸發生在同一晚!
這些抗日分子是看準了時間,趁著這個龍二婚禮發動的破壞。
聽著士兵的報告,藤田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吉田的眼神更鋒利的嚇人。
龍二臉上帶著“無辜”和“震驚”,聲音甚至有些氣的“發顫”的罵道:“‘北海丸’?皇軍的船嗎?怎麼會……甚麼人如此大膽?!今天是我……這……大日子啊!他媽的,這不是給我搗亂嗎?我遲早宰了這幫混蛋!”
他表現得像一個被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擊、又氣憤的苦主!更像個一個對皇軍忠心耿耿的“官員”。
.....
吳敬中在秘密據點裡,很快透過內線得到了碼頭爆炸成功的訊息。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雖然不是軍統動手,但目的達到了。他立刻下令所有知情人員保持靜默,切斷一切與此事有關的聯絡。
吳敬中舒服的坐在椅子上,輕快的拍了拍桌子,然後忍不住唱道
“我主爺起義在芒碭,拔劍斬蛇天下揚。懷王也曾把旨降,兩路分兵定咸陽。先進咸陽為皇上,後進咸陽扶保在朝綱。”
而此時成功地製造了混亂,並安全撤離的“鐵錘”小組,早已消失在津塘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
這一聲爆炸,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炸開了津塘看似平靜的表象。
.....
龍二的婚禮,在這樣一種極其詭異和緊張的氛圍中。
賓客們神色各異,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猜測和不安。
聽完士兵的報告,藤田和吉田甚至來不及對龍二多說一句,便帶著人火速趕往三號碼頭。
龍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驚魂未定的穆晚秋,以及身邊的紀香,臉上那絲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而且紀香趁著混亂,狠狠蹭了蹭龍二的臂膀,挑逗的意味非常濃厚。
藤田和吉田的離開,讓賓客們如同受驚的鳥雀,在壓抑的恐慌和竊竊私語中匆匆散去。
六國飯店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轉瞬間人去樓空,只剩下狼藉的杯盤、歪斜的桌椅,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香檳酒氣與煙氣混合的怪異味道。
龍二一邊緊緊握著穆晚秋冰涼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一些不易察覺的汗意。另一邊手臂被紀香的柔軟不停地騷擾。
爆炸聲響起,龍二心裡高興,但臉上殘留著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憤慨,彷彿一個精心準備的盛大儀式被無端破壞的受害者,又帶著對“皇軍”物資被炸的“同仇敵愾”。
“晚秋,別怕,沒事了。”龍二低聲安撫,語氣沉穩,但眉心微蹙,顯露出被打擾的慍怒,“不知是哪裡來的宵小之徒,竟敢在這種日子搗亂!真是該死!” 他的話既是說給晚秋聽,更是說給尚未離開的、諸如佐藤之流聽的。
另一側的紀香被龍二悄悄狠抓了幾下身體的柔軟,才不再放肆騷擾龍二。也禮貌的著勸道:“穆小姐,大喜的日子,不要害怕,放鬆一些。”
穆晚秋驚魂未定,臉色蒼白,依賴地靠在龍二身側。她雖不諳世事黑暗,但也隱約感覺到這爆炸非同小可,絕非尋常事故。伯父穆連成早已收斂了那副幸災樂禍,換上了凝重和憂慮的表情,湊近低聲道:“侄婿,今天這事……怕是會引來大麻煩啊。藤田長官和吉田科長那邊……”
“伯父放心,”龍二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出了這等事,該著急、該給個說法的是他們日本人自己防衛不力!我們行得正坐得直,怕甚麼?” 他這話擲地有聲,既撇清了自己,又將壓力巧妙地引回了日方。
紀香看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撒開龍二的臂膀,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臉上依舊帶著那溫婉得體的笑容,對著龍二低頭彎腰行禮。
紀香走到龍二和穆晚秋正面,姿態依舊優雅從容。
“龍先生,龍太太,臨走前再次恭喜你們。”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在龍二臉上停留了一瞬,那裡面似乎有萬千情緒,最終卻只化為一潭深水。然後,她轉向穆晚秋,遞過去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一點心意,祝你們……幸福。”
穆晚秋下意識地接過,低聲道:“謝謝……紀香會長。”
紀香笑著微微頷首,朝著龍二努力的笑著眨了一下眼,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李鶴翔和袁三海,兩人一開始是滿口恭喜,話裡話外不離“財路”和“合作”。爆炸聲響起,就立刻跟著藤田和吉田走了。
佐藤是最後一個磨蹭著不肯走的,他湊到龍二身邊,搓著手,臉上又是後怕又是懊惱地說:“龍桑!這……這他媽的叫甚麼事兒!好好的婚禮……唉!‘北海丸’啊!上面可是……” 他壓低聲音,“有關東軍的老兵和不少緊俏物資!這下損失大了!吉田科長和藤田長官怕是要氣瘋了!”
龍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佐藤君,事已至此,懊惱無用。咱們是緝私科,碼頭爆炸,雖說跟咱們沒甚麼關係。但如果損失嚴重,接下來,就恐怕有的忙了。你先回去,約束好手下,等上面的命令吧。”
打發走絮絮叨叨的佐藤,龍二這才帶著穆晚秋,在幾名心腹護衛下,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