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地盤、搶生意了!
這是赤裸裸地在刺探帝國軍方的核心機密!是在挑戰特高科和憲兵隊的絕對權威!
是在覬覦、甚至妄圖染指帝國在津塘最重要的戰略物資命脈!
吉田氣的喊道:“李鶴翔!他以為他是誰?!土肥原將軍當年抬舉他,是讓他當一條看門狗,不是讓他來咬主人的!”
吉田罵完後聲音恢復了冰冷,繼續說道:“他想知道藥品路線?他想知道安全倉庫?他是不是還想知道明天大本營的作戰計劃?!他這是在找死!找死!”
藤田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剛從紀香那裡得到的訊息,與小林彙報的核心內容完全吻合,甚至更加觸目驚心!
李鶴翔的瘋狂,遠超他的預料。
這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和吉田共同維護的利益鏈條,更是對帝國在津塘統治秩序的嚴重挑釁!
藤田對著吉田說道:“吉田長官,看來,我們有必要讓這位李司令閣下,清醒地認識一下自己的位置了。這條老狗,已經瘋了,必須立刻打斷他的獠牙!”
吉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但眼中的寒光卻更盛。
他整理了一下被墨汁弄髒的袖口,動作緩慢而充滿壓迫感。
“小林!”吉田對著電話厲聲命令,“集合特高科行動隊!通知憲兵隊佐藤上尉,讓他帶上一個小隊,全副武裝!立刻!馬上!目標——守備軍司令部!”
“嗨咿!”電話那頭傳來小林斬釘截鐵的回應。
吉田放下電話,看向藤田,藤田說道:“讓龍二一塊去,他畢竟是我們特別聘請的‘緝私顧問’。趁這件事,讓他在津塘立威!讓津塘這些混蛋知道,有我們扶持的,認可的,才能是老大!”
兩人眼神交匯,無需言語,達成了絕對的共識。
吉田恢復了平靜,冷笑著說道:“藤田君,說得對,秩序使我們確立的,任何人不能挑戰!我們一起去給這位‘司令’閣下,上一課吧。”但其中蘊含的肅殺之意,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彷彿降到了冰點。
藤田肅立頷首,堅定地說道:“嗨咦!”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津塘沉悶的午後。特高科的黑色轎車如同出籠的惡獸,咆哮著衝出大門。
緊隨其後的是滿載著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日本憲兵的軍用卡車。
車輪碾過結霜的路面,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目標直指李鶴翔守備軍司令部所在地——原英租界工部局大樓。
一場由龍二點燃、多方推波助瀾的風暴,終於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到了狂妄自大的李鶴翔頭上.......
日租界,紀香寓所。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喧囂與寒意。
溫暖的臥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麝香和一絲尚未散盡的曖昧氣息。
龍二隻穿著一條絲綢睡褲,精壯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他斜倚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把玩著那枚象徵憲兵隊顧問身份的菊花紋章證件。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腹傳來,他眼神深邃,彷彿在透過窗簾的縫隙,感知著外面正在上演的風暴。
紀香換上了一件柔和的鵝黃色浴衣,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
她端著一小碟精緻的和果子,跪坐在龍二身邊,將一枚晶瑩剔透的水信玄餅輕輕喂到他嘴邊。
“啊……” 龍二順從地張開嘴,含住那甜糯的點心,舌尖捲過紀香的指尖,惹得她微微一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臉頰飛起紅霞。
紀香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說道:“外面……現在一定很熱鬧吧?”說著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紀香雖然按照龍二的吩咐,成功地將“訊息”遞到了藤田面前,但風暴的規模和走向,依舊讓她感到心悸。
龍二嚥下點心,伸手將紀香攬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浴衣寬鬆的領口滑落,露出一片細膩的肌膚。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片光滑上游移,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和微微加速的心跳。
龍二低笑一聲,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的安慰道:“熱鬧?是熱鬧。吉田和藤田,應該馬上帶著憲兵隊,堵在李鶴翔司令部的門口了。如果藤田想明確他們的權威,就會把我叫上一塊去。”
他低頭,吻了吻紀香的發頂,嗅著她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繼續說道:“李鶴翔這條老狗,仗著手裡有點兵,就忘了自己是誰。砸袁三的場子,抓他的人,還敢動刑逼問……他以為他那點手段能瞞得過特高科?”
紀香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沉穩的起伏,那份不安似乎被他的自信驅散了些許。她仰起臉,迷離的眼眸望著他:“龍二君,你……不怕嗎?吉田科長和藤田少佐會不會……”
龍二堵住紀香的嘴,自己順著紀香的話說道:“會不會懷疑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說完,龍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龍二的手指輕輕抬起紀香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紀香,記住,我們做的都是自己該做的。我們只是規規矩矩地做生意。是李鶴翔自己發瘋,壞了規矩,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甚至威脅到了‘帝國的重要物資’。特高科和憲兵隊出手整肅,天經地義。至於訊息的來源?”
他湊近紀香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蠱惑說道:“別忘了,訊息現在滿大街的人都知道。
李鶴翔打壓袁三海,出動了守備軍,聲勢浩大,你是出於對生意的擔憂才告訴藤田的。
你不說,這事早晚藤田也得知道……誰能說得清呢?我們是為了生意,所以才告訴藤田少佐的。”
紀香的身體微微繃緊,隨即又放鬆下來。她明白了龍二的意思。把自己摘乾淨,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紀香輕輕點了點頭:“嘿,我明白了。我只是……擔心龍二君。”
龍二痞笑著說道:“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李鶴翔和袁三海那兩個老傢伙吧。這場風暴過後,津塘的‘規矩’,就該重新立一立了。”他的手掌滑入紀香的浴衣,覆上那片溫軟滑膩的肌膚,感受著她瞬間的僵硬和隨之而來的輕顫。
“龍二君……”紀香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喘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他貼近。
這個男人身上混合著危險與強大的氣息,如同最烈的酒,讓她既恐懼又沉迷。
她知道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在這亂世旋渦裡,只有他的懷抱,能給她片刻的安寧與……熾熱。
龍二感受到她的迎合,低笑一聲,將人壓倒在柔軟的榻榻米上。
風暴在津塘的核心地帶肆虐,而他龍二,正安然無恙地身處風暴眼最寧靜的中心,享受著難得的閒逸。
溫暖如春的室內,在兩人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窗外,傳來遙遠而沉悶的聲響,像是重物撞擊,又像是呵斥。
龍二抱歉的親了親紀香,說道:“憲兵隊或者特高科來找我了!”
......
守備軍司令部門前,往日裡狐假虎威的哨兵此刻噤若寒蟬。
兩輛特高科的黑色轎車如同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蠻橫地停在司令部大門口,堵死了進出通道。
後面跟著的一輛滿載憲兵的軍用卡車,車門“嘩啦”開啟,二十餘名荷槍實彈、刺刀雪亮的日本憲兵在佐藤上尉冷酷的手勢下迅速散開,呈戰鬥隊形將司令部門口包圍得水洩不通。
冰冷的槍口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死亡的幽光,空氣瞬間凝固,只剩下憲兵皮靴踏地的沉重聲響和引擎熄火後的餘溫。
一個守備軍的軍官試圖上前阻攔衝進來的人,於是喊道:“你們這是幹甚麼?!這裡是守備軍司令部!你們……”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名兇悍的憲兵曹長用槍托狠狠砸在肚子上,慘叫一聲彎下腰去。
日軍一個上尉按著腰間的南部手槍,眼神如刀,用生硬的中文厲聲喝道:“滾開!憲兵隊執行軍務!阻攔者,格殺勿論!”他身後的憲兵立刻挺槍上前,刺刀在陰沉的午後閃著寒光。
守備軍計程車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和日本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氣震懾住了,他們雖然人數不少,但面對武裝到牙齒、代表著日軍最高軍事警察權威的憲兵隊,氣勢上瞬間矮了半截。
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握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特高科轎車一個急剎,停在大樓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