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下的臨時營地,成了同盟消化戰果的第一站。三百多頂簡易草棚沿河谷整齊排列,被俘的161名亂兵被分批次關押,每棚十人,由同盟軍士兵輪流看守。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王二柱、周文和各莊推選出的代表組成了“俘虜甄別小組”,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面前擺著登記冊和筆墨,仿照宋家莊處置叛亂分子的舊例,一場公平且嚴格的甄別工作,正有序展開。
“姓名,籍貫,怎麼加入亂兵的?手上有沒有沾過人命?”周文抬眼看向面前的俘虜,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俘虜約莫二十出頭,身材單薄,臉上滿是惶恐,結結巴巴地說:“小……小人張二,是府城西張家莊的,去年乾旱,家裡沒糧,被刀疤劉強行拉入夥的,沒……沒殺過人,就跟著搶過一次流民的雜糧……”
周文看向身旁的趙家莊代表,對方點頭示意:“張家莊確實有這麼個人,去年逃荒後就沒訊息了,沒聽說他有作惡的名聲。”
王二柱盯著張二的眼睛,見他眼神躲閃卻無兇狠之色,又翻看了之前的審問記錄,確認他沒有血債,便在登記冊上畫了個圈:“願意留在同盟,加入預備營,接受半年考核嗎?考核透過,就是正式同盟軍,能分地,能領糧。”
張二眼睛一亮,連忙磕頭:“願意!願意!小人一定好好幹,絕不反悔!”
甄別工作持續了整整兩天。小組逐一審問,結合各莊提供的線索和刀疤劉的供詞,最終篩選出117名符合條件的壯丁,他們大多是被脅迫入夥、無血債、願意改過自新的流民或潰兵;剩餘44名俘虜,要麼曾參與殺人搶劫,要麼態度頑劣、拒不悔改,按章程發放三日干糧,由巡邏隊押送到同盟邊界,驅逐出境。
“這些壯丁是寶貴的戰力補充。”宋陽趕到營地時,正看到被選中的壯丁們在空地上列隊,“把他們集中到宋家莊校場,進行三個月集訓,由鋒矢營隊員帶隊,教他們刀術、火銃瞄準和同盟軍規矩。集訓合格後,一半補充到常備營,一半分配到各莊預備營,充實基層戰力。”
王二柱立刻應聲:“小哥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出發。”
與此同時,同盟公庫的戰利品分配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宋家莊的糧窖旁,臨時搭建了遮雨棚,繳獲的23石雜糧、156件刀槍、11輛獨輪車整齊堆放,周老栓帶著公庫管理人員和各莊代表,逐一清點登記。
“按《同盟防禦章程》,戰利品先入公庫,再按‘功勞優先順序’分配。”周老栓站在登記冊前,聲音洪亮,“第一優先順序:參戰犧牲及受傷隊員家屬;第二優先順序:鋒矢營、西邊界巡邏隊、趙家莊預備營參戰人員;第三優先順序:同盟各莊子,按人口比例分配剩餘物資。”
分配現場公開透明,各莊代表全程監督:
- 犧牲隊員陳五的家屬,領到了5石雜糧、2匹布和一把完好的鋼刀,周老栓親自遞過去,安慰道:“陳五是同盟的英雄,他的家人,同盟會一直照顧。”
- 鋒矢營每名隊員領到了2斤雜糧、10發子彈和一塊磨刀石,周虎掂著子彈,笑著道:“有了這些,下次打清軍更有底氣了!”
- 西邊界巡邏隊和趙家莊預備營隊員,每人領到1斤雜糧和一把修補好的刀槍;
- 剩餘的8石雜糧、30件破損刀槍和5輛獨輪車,按各莊人口比例分配,孫家莊人口最少,也領到了5鬥雜糧和2輛獨輪車,孫老實激動地說:“同盟辦事公道,跟著同盟,不吃虧!”
李崇德看著分配過程,心裡徹底踏實了。之前他還擔心宋家莊會偏心自家,如今見每一筆分配都有章可循、有據可查,連最小的孫家莊都能分到相應物資,之前的顧慮煙消雲散。“周老栓,你這分配公道,大家都服!”李崇德笑著道。
周老栓哈哈一笑:“這是章程定的,我只是按規矩辦事。同盟的公庫,是大家的公庫,絕不能藏私。”
夕陽西下時,戰利品分配完畢。看著各莊代表滿意地帶走物資,受傷隊員家屬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宋陽知道,這場分配不僅是物資的交接,更是信任的傳遞——按章辦事、公平公正,才能讓同盟的根基越來越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