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比白天更甚。老三像瘋了一樣,提著刀站在隊伍後面,用刀背驅趕著手下:“都給老子衝!今晚不砸開這破門,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二十多個山賊被他逼得紅了眼,扛著更粗的木槓,舉著盾牌(用木板臨時做的),黑壓壓一片撲向莊門。這次他們學乖了,遠遠就繞開了陷坑,腳步飛快,嘴裡還發出兇狠的嚎叫,試圖用氣勢壓倒牆頭上的人。
“來了!準備!”牆頭上,宋陽低喝一聲,握緊了長柄朴刀。
王二柱死死盯著衝過來的山賊,眼看他們又要像白天那樣扎堆撞門,他對石頭使了個眼色:“就是現在!扔!”
石頭早憋足了勁,抱起一個“辣椒彈”陶罐,瞄準木槓旁邊的人群,狠狠砸了下去!
“啪!”陶罐在山賊堆裡摔得粉碎,紅色的辣椒粉混合著白色的石灰粉瞬間爆開,像一團毒霧瀰漫開來。
“咳咳咳!甚麼東西!”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山賊首當其衝,粉末嗆入眼鼻喉,頓時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眼睛疼得睜不開,手裡的木槓“哐當”掉在地上,捂著臉在原地打轉。
後面的山賊沒防備,也被粉末嗆到,陣型瞬間亂了。有人想往前衝,卻被前面的人擋住;有人想後退,又被後面的人推著,擠成一團,原本兇狠的喊殺聲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咒罵。
“好!再來!”趙狗子看得眼亮,立刻點燃一捆“玉米殼炸彈”——乾燥的玉米殼浸過桐油,一點就著,冒出火星。他瞄準人群后面,用力扔了下去。
“玉米殼炸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山賊隊伍中間。只聽“噼啪”一聲脆響,玉米殼燒得炸開,裡面裹著的石子“嗖嗖”濺開,雖然沒傷到多少人,卻爆出一片火星,在漆黑的夜裡格外刺眼。
“有暗器!”山賊們本就被辣椒粉嗆得暈頭轉向,突然看到火星四濺,還以為是甚麼厲害的火器,頓時慌了神。有幾個騎著瘦馬(黑風寨僅有的幾匹)來的山賊,馬被火星嚇得驚嘶起來,亂蹦亂跳,把背上的人甩了下來,更把山賊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哈哈哈!打得好!”牆頭上的村民們看到山賊狼狽不堪的樣子,頓時士氣大振。之前的緊張和恐懼一掃而空,週二也忘了害怕,抱起石頭就往人群裡砸,嘴裡還喊著:“狗東西!再來啊!”
王二柱指揮著大家:“扔石頭!別讓他們喘過氣!”
一時間,牆頭上的石塊像雨點一樣落下,砸在混亂的山賊堆裡。雖然準頭依舊一般,但架不住人多,總有石塊命中。一個山賊被石頭砸中腦袋,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另一個被砸中胳膊,疼得嗷嗷叫,手裡的盾牌也掉了。
老三在後面看得目眥欲裂,他沒想到這小小的莊子里居然有這麼多“怪東西”。辣椒粉嗆得他也不敢靠近,只能氣急敗壞地嘶吼:“廢物!都給老子起來!衝啊!”
可此刻的山賊早已沒了之前的兇狠。有的還在咳嗽,有的被馬驚得東躲西藏,有的則被石塊砸得不敢抬頭,哪裡還敢往前衝?幾個膽小的甚至開始往後退,想躲回山林裡。
“殺!”宋陽看準時機,突然低喝一聲。
牆頭上的村民們受他鼓舞,也跟著喊起來:“殺!殺!”
喊殺聲在夜空中迴盪,雖然人數不多,卻透著一股同仇敵愾的狠勁。
老三看著眼前混亂的隊伍,又看了看牆頭上越打越勇的村民,知道今晚這仗是打不下去了。再硬逼下去,恐怕自己人都要先散了。他狠狠跺了跺腳,咬著牙嘶吼:“撤!他媽的撤!”
山賊們如蒙大赦,再也顧不上甚麼木槓盾牌,拖著受傷的同伴,狼狽地往山林裡逃去,比來時跑得更快。
直到山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牆頭上的眾人才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
“贏了!我們又贏了!”
“那辣椒彈真管用!看他們嗆的!”
“還有那火星子,把他們嚇破膽了!”
王二柱靠在牆垛上,笑得直喘氣,臉上濺了點泥,卻顯得格外精神:“這幫狗東西,再來也不怕!”
宋陽站在牆頭,望著山賊撤退的方向,臉上卻沒甚麼笑意。他知道,這兩次勝利,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奇謀”,下次山賊有了防備,就沒這麼容易了。但他沒說這些,只是拍了拍身邊石頭的肩膀,聲音裡帶著讚許:“幹得好。”
石頭咧著嘴笑,露出兩排白牙。
月光終於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照亮了滿地狼藉的戰場,也照亮了牆頭上一張張帶著疲憊卻充滿希望的臉。激戰過後,宋家莊的燈光依舊亮著,像黑夜裡的一盞燈,頑強地對抗著周圍的黑暗。
而遠處的山林裡,老三摔碎了手裡最後一個酒囊,眼裡噴出怨毒的火光:“宋家莊……老子跟你沒完!”他轉身對身邊的嘍囉低吼,“去!把寨主叫來!老子就不信,這麼多人還拿不下一個破莊子!”
夜還很長,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但此刻的宋家莊,卻因為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反擊,凝聚起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