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給老子衝！砸開這破牆！”老三被宋陽的強硬惹得暴怒，一刀劈向身邊的矮樹，斷枝濺起，他嘶吼著下令，“先衝進去的，搶來的東西分他一半！”
重賞之下，幾個兇悍的山賊立刻嗷嗷叫著往前衝。他們仗著人多，根本沒把那道看著不算太厚的圍牆放在眼裡，腳下生風，直撲南門。
“噗通！”“啊——！”
剛衝出去沒幾步，最前面兩個山賊腳下一空，瞬間掉進了半人深的陷坑。坑底密密麻麻的竹籤像淬了毒的獠牙，狠狠刺穿了他們的腳掌和小腿，鮮血瞬間染紅了坑底的泥土。其中一個山賊試圖掙扎，剛抬起腿，又被另一根竹籤扎進大腿，疼得他抱著腿在坑裡翻滾，淒厲的慘叫穿透了喧鬧，聽得後面的山賊腳步猛地一頓。
“有陷阱！”有人驚呼，下意識地往後退。
“怕個屁！繞開！”老三在後面怒吼，用刀指著陷坑旁的空地，“就這麼大點地方，繞過去！”
山賊們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繞開陷坑，繼續往前衝。可這麼一耽擱，速度慢了不少。
“放箭！扔石頭！”牆頭上，王二柱低吼一聲。
幾支箭矢“嗖”地射了出去，帶著風聲掠過半空。可惜村民們大多沒練過射箭，準頭實在差得離譜——有的箭擦著山賊的頭皮飛過，有的釘在了地上，只有一支僥倖劃傷了一個山賊的胳膊，留下道淺淺的血痕。
倒是石頭和趙狗子扔下去的石塊更管用。兩人抱起牆頭堆著的拳頭大的石頭，瞅準人群密集處狠狠砸下。“咚”的一聲，一塊石頭正中一個山賊的後背，那山賊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疼得齜牙咧嘴。雖然沒造成重傷，卻把山賊們逼得縮著脖子，不敢直著腰衝。
“媽的！這群廢物！”老三在後面看得眼冒火，親自提著刀往前衝，“都給老子快點！撞門！”
十幾個山賊終於衝到了圍牆下，躲開頭頂落下的石塊，七手八腳地撲向那扇硬木大門。他們用肩膀撞，用刀劈，甚至有人找來根粗木槓，幾人合力抬著，狠狠往門上撞——“哐！哐！哐！”門板被撞得劇烈晃動，木屑簌簌往下掉，門軸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看著隨時可能被撞開。
還有幾個山賊繞到牆根，拿出帶來的鑿子和鐵棍，對著石縫猛鑿——他們想從牆基下手，鑿松石塊，讓圍牆塌掉。
牆頭上的村民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週二握著柴刀的手直抖，聲音發顫：“門……門快撐不住了！”
“慌甚麼！”宋陽盯著牆下聚集的山賊，眼神冷得像冰，他舉起手臂，等山賊們正埋頭撞門、毫無防備時，猛地揮下，“放滾木！落礌石！”
早已蹲在西北坡滾木旁的陳老實等人，聽到指令，猛地砍斷固定滾木的繩索。
“轟隆隆——！”
幾根碗口粗的圓木順著坡勢，帶著風聲滾了下來，後面還跟著十幾塊磨盤大的礌石。滾木撞在牆下的山賊身上，“咔嚓”一聲脆響，瞬間打斷了一個山賊的胳膊；礌石更是兇悍，砸在人群裡，直接把兩個正抬木槓撞門的山賊壓倒在地，鮮血從石下滲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啊！快跑！”牆下的山賊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瘋了，哪裡還顧得上撞門鑿牆，紛紛抱頭鼠竄。有的被滾木絆倒，有的被同伴踩在腳下，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射！往他們退路上扔石頭！”王二柱趁機大喊。
這次村民們的箭準頭依舊不行，可石塊卻沒少砸中——慌不擇路的山賊根本躲不開，被砸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老三剛躲過一塊飛過來的石頭，就看到自己人倒了一片，地上躺著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幾個傷員在地上哀嚎，剛才衝得有多兇，現在退得就有多狼狽。他氣得眼睛都紅了，卻眼睜睜看著滾木礌石還在往下落，根本沒法組織二次衝擊，只能咬著牙嘶吼：“撤！先撤回來！”
山賊們如蒙大赦，拖著傷員，狼狽地往遠處的山林退去，連掉進陷坑裡的同伴都顧不上救。
直到山賊的身影消失在山林裡，牆頭上的眾人才算鬆了口氣，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牆頭上，大口喘著氣。
地上留下了三具山賊的屍體，還有四五灘血跡，陷坑裡的兩個山賊還在呻吟，只是聲音微弱了許多。那扇硬木大門被撞得變了形，門軸鬆動，牆根也被鑿掉了幾塊石頭，看著有些狼狽，卻終究沒被攻破。
“贏……贏了？”週二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還有些發顫，眼裡卻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二柱靠在牆垛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山賊撤退的方向，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算他們跑得快！”
宋陽沒說話，目光掃過戰場，又望向山林深處。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波攻擊，山賊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剛才那陣滾木礌石雖然奏效，卻也暴露了他們的防禦手段——下一次，山賊只會更謹慎，更兇狠。
牆頭上，沒人歡呼，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山賊咒罵聲。血火初戰，他們守住了，卻也真切嚐到了戰爭的滋味——冰冷、殘酷，且遠未結束。
風捲著血腥味吹過圍牆，宋陽握緊了手裡的鐵矛，沉聲道：“趕緊修補大門和牆根！陷阱裡的人捆起來！瞭望哨盯緊山林！他們還會再來！”
緊張的修補和警戒立刻開始，剛才那短暫的混亂被更快的行動取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再沒人露出懼色——血火裡淬過一次，他們才算真正明白，這圍牆，這手裡的武器，還有身邊的人，是多麼重要。
遠處的山林裡，老三摔碎了手裡的酒囊，看著宋家莊的方向，眼裡噴出毒火：“好個宋家莊！老子今晚就不信攻不破你！”他轉身對身邊的嘍囉低吼，“去！把寨裡的人都叫來！帶傢伙！今晚老子要踏平這破莊子！”
夜幕，即將降臨。而真正的惡戰，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