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地基剛清出三丈長，麻煩就來了。
王二柱舉著把豁了口的鐵鎬，狠狠砸在石頭上，“當”的一聲脆響，鎬頭非但沒鑿下石片，反而震得他虎口發麻，一道新的裂痕順著鎬頭蔓延開來。“孃的！這破玩意兒！”他罵了句，把鐵鎬扔在地上，看著石場裡堆著的幾塊頑固巨石，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只是鐵鎬。採石用的鏨子鈍得像根鐵棍，敲半天只能在石頭上留個白印；唯一的一把錘子木柄鬆了，掄起來晃悠；最要命的是沒手推車，採下的石塊全靠人背肩扛，石頭重的能有百十來斤，王二柱這樣的壯漢扛一趟，也得歇半袋煙的功夫，趙狗子昨天就被石塊砸了腳，現在還一瘸一拐的。
“這哪行啊。”張寡婦給石場送水時，看著滿地豁口的工具和齜牙咧嘴揉肩膀的男人們，忍不住皺起眉，“工具不趁手，別說修牆了，再傷著人可咋整？”
宋陽蹲在石堆旁，摩挲著那把豁口的鐵鎬。鎬頭鏽跡斑斑，刃口都磨圓了，還是當初從廢棄村落裡撿的，早就該換了。他知道，沒有趁手的工具，這圍牆猴年馬月也修不起來——鐵器是硬傷，不光是採石，將來砌牆、加固，哪樣都離不了。
夜裡，宋陽翻出了藏在空間角落的“寶貝”——那是他這一年多來零零散散收集的破爛：從黑風寨廢墟里撿的斷刀、鏽劍，從廢棄房屋地基下刨的鐵犁碎片，還有上次清理舊倉庫時發現的半截鐵鏈。這些東西鏽得不成樣子，有的甚至看不出原本是啥，他一直沒捨得扔，想著或許有一天能用。
“試試吧。”他把這些鐵器堆在空間的靈泉邊，用泉水衝了衝，又往上面撒了把空間黑土，然後就退出了空間。他沒抱太大希望，畢竟空間的主業是種東西，從沒試過修復鐵器。
三天後，宋陽再次進入空間時，愣住了。
那些鏽跡斑斑的鐵器，竟有了變化。斷刀上的厚鏽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鐵胎，刃口雖然還缺著，卻隱隱泛著寒光；鐵犁碎片上的鏽跡變成了紅褐色的粉末，輕輕一碰就掉，露出的鐵面光滑了不少；最讓他驚喜的是那半截鐵鏈，原本僵死的鏈環，現在竟能活動了，鏈節上的毛刺也磨平了些。
“還真能行。”宋陽拿起斷刀，掂量了掂量，分量沉手，刀刃比之前鋒利了不少，雖然離“好用”還差得遠，但用來砸石頭、鑿地基，肯定比那把豁口鐵鎬強。看來空間的能量不光能滋養生命，對金屬也有微弱的修復和蘊養作用，只是見效慢，還沒法讓破爛變新。
他心裡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宋陽扛著把“新”鐵鎬，出現在石場。這鐵鎬是用那把斷刀改的——他在空間裡用石頭敲敲打打，把刀身砸成了鎬頭的形狀，雖然粗糙，卻比原來的豁口鎬頭鋒利多了。
“宋小哥，這鎬頭哪來的？”王二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湊過來摸了摸，“咋看著這麼眼熟……比咱那破玩意兒強多了！”
“昨天去後山轉悠，在一個廢棄的礦坑裡找到的。”宋陽隨口胡謅，臉上帶著“碰巧”的笑意，“那礦坑塌了大半，就露著這麼個鎬頭，我扒拉出來擦了擦，沒想到還能用。”
“礦坑？”王二柱眼睛一亮，“還有別的不？”
“好像有。”宋陽故作沉吟，“裡面黑黢黢的，我沒敢多待，就撿了這個。要不下午咱去瞅瞅？”
下午，宋陽帶著王二柱和石頭，往村北的山坳走了一趟，故意繞了個遠路，在一個長滿雜草的土坡前停下：“就這兒，昨天我好像在這看到個洞口。”
三人扒開半人高的蒿草，果然露出個僅容一人鑽的小洞口（是宋陽提前用樹枝和雜草偽裝的）。宋陽讓王二柱守著洞口，自己和石頭鑽了進去——裡面其實是個淺坑，他早就把修復好的鐵器藏在了裡面。
片刻後，兩人爬了出來，手裡多了不少“寶貝”：一把磨得鋥亮的鏨子（鐵犁碎片修復的）、一根結實的鐵撬棍（鐵鏈改的）、還有兩把雖然有缺口但刃口鋒利的短刀。
“孃的！還真有！”王二柱接過鐵撬棍，掂量著砸了下旁邊的石頭，“砰”的一聲，石片飛濺，他頓時樂了，“這玩意兒比咱那木撬棍強十倍！”
訊息傳回村裡，大家都圍過來看。張寡婦摸著那把鏨子，嘖嘖稱奇：“這得是以前礦上用的好東西吧？咋就扔在這兒了？”
趙老蔫拄著柺杖，看著這些“新”工具，眼裡滿是感慨：“還是宋小哥運氣好！咱咋就遇不上這好事？”
“運氣好”的宋陽，接下來幾天又“陸續”從那礦坑裡“找到”不少東西：幾根能做手推車軸的硬木（空間裡長的）、一卷還算結實的麻繩（靈泉水泡過的舊麻繩）、甚至還有兩個完好的鐵環（用來做門閂正好）。
有了趁手的工具，石場的效率立刻提了上來。王二柱用新鐵鎬鑿石頭，“哐哐”幾下就能砸下一大塊；石頭拿鐵撬棍撬動巨石，省了大半力氣；趙狗子雖然腳還沒好利索，卻能用新鏨子在石頭上鑿眼，為劈石省了不少勁。
張寡婦和幾個婦女，用宋陽“找到”的硬木和麻繩，真的拼出了兩輛簡易手推車。雖然輪子是用圓木做的，推起來“吱呀”響，卻比人背強多了，一次能運兩塊大石頭，把男人們樂得直拍大腿。
“有這推車，咱一天能多運十車石頭！”王二柱推著車在空地上轉圈，笑得見牙不見眼，“照這速度，入冬前準能把地基打好！”
宋陽站在石場邊，看著忙碌的人群，手裡摩挲著那把斷刀改的鐵鎬。他知道，這些“天賜”的工具，不光解決了眼下的難題，更在無形中加固了他在大家心裡的位置——運氣好、能找到寶貝的宋小哥，總能在關鍵時刻帶大家走出困境。
夕陽落在新採的石塊上，泛著青灰色的光。手推車的“吱呀”聲、鑿石的“哐當”聲、人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充滿力量的歌，推著那道尚未成型的圍牆，一點點往高處長。
宋陽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影，心裡踏實了不少。空間的助力或許微弱，卻總能在最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把趁手的工具，一份恰到好處的底氣。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