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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團結與分工

2025-11-25 作者:海蓬

清晨的第一縷光剛爬上籬笆牆,廢村就醒了。

王二柱扛著鋤頭,正往新開的菜地裡走,鐵蛋拎著個小筐跟在他身後,嘴裡唸叨著“今天要撿滿一筐石子”;張寡婦蹲在灶臺邊,往鍋裡添著昨晚曬好的野菜乾,丫丫坐在旁邊的草堆上,手裡攥著根柴禾,有模有樣地往灶膛裡遞;李氏坐在屋簷下,藉著晨光穿針引線,手裡縫的是王二柱磨破的袖口,針腳歪歪扭扭,卻縫得格外緊實。

宋陽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各司其職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帶了點笑意。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這個臨時湊在一起的小團體,已經有了自然而然的分工。

他自己,成了那個拿主意的人。每天早上,他會簡單說幾句當天的活計:“柱哥,今天把東頭的地翻完,下午曬穀粒”“張嫂子,野菜乾不多了,下午去坡上再摘點”“娘,看著孩子們,別讓他們往籬笆外跑”。沒人質疑,大家聽了就各自忙活——他的決策總能落到實處,從最初決定離開大隊伍,到開墾土地、儲存糧食、加固防禦,每一步都讓大家離“活下去”更近了些,不知不覺間,他的話就有了分量。

王二柱是公認的“力氣擔當”。重活累活幾乎都被他包了:翻地、劈柴、扛重物、守夜時抱著鋤頭站在最前面。他話不多,卻總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張寡婦的筐太重,他順手接過;宋陽的木鏟斷了,他默默削一把新的遞過來。誰都知道,有王二柱在,就不用擔心力氣活幹不完,他那身結實的肌肉和磨出厚繭的手掌,就是最讓人安心的“武力保障”。

張寡婦和李氏,則撐起了“內務”的半邊天。張寡婦心細,做飯、曬菜乾、照顧孩子們的起居,把小小的土屋打理得井井有條;李氏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就縫補衣物、擇菜、看顧著三個孩子,她的存在像個溫暖的錨,讓整個院子都透著點家的氣息。兩人配合默契,張寡婦做飯時,李氏就幫忙燒火;李氏縫衣服時,張寡婦就哄著孩子們別搗亂,偶爾還會湊在一起說幾句家常,眼裡的戒備早就變成了相熟的溫和。

孩子們也有自己的“任務”。鐵蛋是王二柱的“小跟班”,跟著拾柴、撿石子、給菜地澆水,雖然力氣小,卻跑得勤快;二丫黏著李氏,幫忙遞線、撿野菜葉,小手靈巧得很;丫丫最小,卻也知道幫著張寡婦遞柴禾,咿咿呀呀地跟在後面,像個小尾巴。他們的存在,讓這艱苦的日子裡多了些笑聲,也成了所有人拼命活下去的最大牽掛。

分工越來越順,“我們”這個詞,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大家嘴裡。

曬穀粒時,王二柱會說:“咱們的穀子得曬透了,不然冬天容易發黴。”;張寡婦摘野菜時,會叮囑孩子們:“這是咱們冬天的菜,可不能糟蹋了。”;連鐵蛋和二丫吵架,李氏都會說:“都是一家人,吵啥?咱們就這幾個人,得互相幫襯著。”

“一家人”“咱們”,這些詞像細密的線,把七個原本陌生的人緊緊縫在了一起。

那天夜裡下了場小雪,早上起來,籬笆上積了層薄薄的白。王二柱起床後,沒先去看菜地,而是拿起掃帚,把院子裡的雪掃到一邊,又往籬笆根下堆了些乾草——他怕張寡婦和孩子們出門滑倒。張寡婦看到了,默默往灶裡添了把柴,把早上的稀粥熬得稠了些,還給王二柱多盛了一勺。

宋陽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這種默契,不是靠命令逼出來的,而是在一次次共同勞動、一次次應對危機中慢慢磨出來的。一起扛過鋤頭,一起守過夜,一起分過半塊蘿蔔,一起在黑夜裡聽著狼嚎互相壯膽……這些共同的經歷,讓他們不再是七個體,而是一個“我們”。

他的“權威”,也就在這一次次的默契裡,被悄無聲息地承認了。

有次王二柱想把儲存的穀粒多拿出點,煮頓乾飯,剛開口,就下意識地看了宋陽一眼:“宋小哥,你看……”;張寡婦發現野菜不夠了,也會先來問他:“要不要再去山裡找找?”;甚至連鐵蛋撿到顆野果子,都會先跑過來問:“宋叔,這個能吃嗎?”

沒人說“你是老大”,但每個人遇到事,都會下意識地等著他拿主意。他那些“祖傳的土方子”“碰巧找到的種子”“運氣好撿到的鹽”,在大家眼裡,都成了“宋小哥有本事”的證明——他們不知道空間的存在,只當是宋陽有遠見、有運氣,跟著他,心裡踏實。

傍晚,大家圍坐在火堆旁,喝著熱乎乎的野菜粥。外面的雪還在下,風呼嘯著拍打著籬笆,屋裡卻暖融融的。王二柱給鐵蛋講他年輕時打獵的故事,張寡婦給丫丫喂粥,李氏縫著衣服,偶爾插句話,宋陽則在盤算著明天雪停後,該去加固一下籬笆,免得積雪壓塌了。

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帶著安穩的光暈。

這或許就是亂世裡最珍貴的東西——不是滿窖的糧食,不是結實的籬笆,而是這七個人心裡漸漸生出的“我們”。

宋陽看著跳動的火苗,又看了看身邊的人,心裡清楚:只要這份團結還在,只要這分工還在,無論冬天多冷,無論將來遇到甚麼,他們都能一起扛過去。

夜色漸深,雪還在下,但土屋裡的暖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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