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得·帕克和蘇睿公主連哄帶勸、外加承諾提供不限量高能量零食(主要成分是巧克力和一種來自阿斯加德的蜜糖壓縮塊)的前提下,巴里終於同意暫時待在為他安排的休息室裡……“儘量”保持靜止。
“儘量”這個詞,對極速者而言,含義頗為寬泛。
此刻,在休息室內,巴里正以普通人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進行著“靜止”狀態下的各種活動:他一邊用超高速振動的手指清理著自己戰衣上沾染的灰塵(帶起的微型旋風把休息室的窗簾吹得獵獵作響),一邊閱讀著蘇睿提供的、厚達五百頁的《協會總部行為規範及裝置愛護指南》(只用了零點三秒),同時還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聽著彼得結結巴巴地介紹協會的基本情況。
“……所以,我們這裡主要是處理一些……跨維度威脅,還有地球內部的超常事件……”彼得感覺自己像是在對著一臺開了十倍速播放的收音機說話。
“哇哦!酷!”巴里的聲音像是被壓縮過,帶著電音的質感,“就像正義聯盟!不過你們看起來更……多元化?我剛才好像還看到了一隻穿著制服的豬和一隻貓?它們也是會員嗎?等等,你說裝置愛護?”他突然停了下來(相對意義上的),指著那本已經被他翻完的指南,“夥計,我得說,你們有些裝置的設計……不太合理。比如那臺咖啡機,它的內部管道有個明顯的瓶頸,導致流速受限,熱效率損失了百分之十七!還有那幾扇自動門,軌道潤滑方案至少落後了十年!我剛才只是稍微‘最佳化’了一下……”
彼得看著巴里臉上那“快誇我”的表情,以及想起那臺徹底報廢的咖啡機和那扇還在維修、據說軸承已經被磨掉了一層的自動門,嘴角抽搐著,把“求你別再最佳化了”這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呃……謝謝,巴里。不過,我們的裝置……可能比較……‘傳統’。還是交給專業的技術人員比較好。”彼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感激而不是絕望。
“沒問題!我理解!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巴里爽快地點頭,然後又瞬間出現在房間的另一頭,拿起一塊阿斯加德蜜糖壓縮塊塞進嘴裡,“嗯!這個味道真棒!能量補充效率比中城的能量棒高多了!就是有點粘牙……”他說話的同時,已經用超高速漱了口,並把水杯放回了原處。
彼得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跟不上這種節奏了。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裡,蘇睿 正面對著一份飛速增長的、名為“閃電俠到訪相關損耗及維修費用”的清單,臉色越來越白。
“東側三面結構牆修復,振金合金加固,預估費用……”
“食堂‘北極星’咖啡機(限量版)全損,無法修復,需重新定製……”
“7號走廊自動門系統整體更換,包括軌道、馬達及控制系統……”
“伺服器機房三臺主機因瞬時過載需更換主機板及CPU……”
“能源核心區緩衝層因高頻振動出現細微裂紋,需進行全面檢測……”
“員工心理諮詢預約數量激增(主要症狀:焦慮、時間感知錯亂、眩暈)……”
清單的末尾,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幾乎能媲美小型國家年度預算的總金額。
“這才……不到兩個小時……”蘇睿扶著額頭,感覺瓦坎達的國庫都在向自己發出警告。“技術團隊那邊溝通得怎麼樣了?能不能想辦法……穩定他的生物力場,或者至少建立一個‘減速區’?”
一個技術員哭喪著臉彙報:“公主,我們嘗試了。但他周身的能量場……我們暫時稱之為‘神速力屏障’,優先順序高得離譜!我們的力場發生器剛啟動就被過載燒燬了三個!至於‘減速區’……理論模型顯示,需要扭曲區域性時空連續體,這涉及到我們尚未完全掌握的維度摺疊技術,風險極大!”
另一個技術員補充道:“而且,根據監測,神速力殘留正在與總部之前遺留的各種規則碎片產生不可預測的互動反應。我們監測到之前音樂劇規則區域的空間結構正在週期性膨脹和收縮,卡通規則殘留區的物體彈性係數波動劇烈,甚至連摸魚俠顧問的結界外圍,都出現了微小的時空漣漪……”
蘇睿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用常規手段了。她接通了與彼得的通訊:“彼得,想辦法問問他,到底是怎麼來到我們宇宙的?有沒有辦法……安全地把他送回去?”
休息室裡,彼得收到了蘇睿的指示,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巴里,說起來,你是怎麼……‘跑’到我們這裡來的?中心城和這裡……好像不在一個宇宙吧?”
正以超高速做著俯臥撐(帶起的殘影幾乎填滿了半個房間)的巴里停了下來,盤腿坐在地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尷尬和困惑的表情。
“啊,這個嘛……說來話長,不過對我來說可能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巴里撓了撓頭,“我正在中城追一個利用次元技術搶劫銀行的傢伙,那傢伙開啟了一個不穩定的空間通道,我想在他徹底逃走前抓住他,結果……速度可能稍微快了點,加上通道本身就不穩定,‘砰’的一聲,我就發現自己在這裡了,還撞壞了你們的牆和……咖啡機。真的很抱歉!”
他雙手合十,誠懇地道歉,速度快得像是在鼓掌。
“那……你知道怎麼回去嗎?”彼得懷著希望問。
巴里眨了眨眼:“理論上……只要我能找到那個通道的‘頻率’,或者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能量源作為座標,再以正確的速度‘振動’,應該就能跑回去。但是……”他攤了攤手,“我掉進來的時候有點暈頭轉向,沒記住那個頻率。而且,你們宇宙的‘背景振動’和我那邊好像不太一樣,有點……‘卡頓’?像是網路延遲很高的樣子。”
彼得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巴里可能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直到找到方法,或者……正義聯盟那邊發現他失蹤了來找他?
一想到正義聯盟(尤其是某個穿著藍色緊身衣、披著紅披風的大個子)也可能“跑”過來串門,彼得就感覺眼前一黑。一個閃電俠已經讓維修基金哀嚎遍野了,要是再加個超人……
“不過別擔心!”巴里看到彼得臉色不好,立刻安慰道,“我學東西很快的!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辦法!在那之前,我可以幫你們幹活!你們有甚麼需要跑腿的、需要快速解決的麻煩嗎?儘管交給我!我保證這次會小心裝置!”
看著巴里那充滿活力和善意的眼神,彼得實在不忍心告訴他,他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他自己。
“呃……暫時……沒有。巴里,你……你就待在這裡,好好休息,儲存體力,研究一下怎麼回去,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彼得艱難地說道。
“好吧,聽你的,夥計。”巴里雖然有點失望,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一秒,他又開始以極高的頻率抖動他的左腳尖,似乎完全無法真正“靜止”。“說起來,你們這兒的空氣阻力系數好像也比中城高一點點,跑起來感覺更‘費油’……”
彼得默默地退出了休息室,輕輕關上門,彷彿裡面關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形自走天災。
他走到走廊上,看著牆壁上那個剛剛被修復、還散發著新材料氣味的人形破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蘇睿的通訊再次傳來,語氣帶著一絲絕望:“彼得,問他了嗎?”
“問了。”彼得有氣無力地回答,“他說……需要時間‘找訊號’。而且,他好像覺得我們宇宙的‘網速’有點慢。”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蘇睿更加絕望的聲音:“……通知財務部,準備啟動‘特別災害應急基金’吧。另外,以我的名義,給正義聯盟發一封……措辭委婉的……‘尋人啟事’?”
彼得抬頭望天(花板),只覺得協會總部的未來,彷彿被籠罩在了一片金色的、高速移動的、並且不斷製造維修賬單的陰雲之中。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角落、舉著樂高自拍杆的死侍 全程直播了下來。他的直播間標題赫然寫著:
【實時直播】隔壁閃電俠誤入漫威片場!揭秘天價維修單背後的故事!速來圍觀人形拆遷辦!禮物刷起來!眾籌修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