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宇宙帶來的極致“萌”之洗禮,讓協會總部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瀰漫著一種軟綿綿、懶洋洋的氛圍。員工們走路帶飄,眼神溫柔,連S.T.A.D.的特工們盤問可疑人員時,語氣都下意識放輕了三個度,生怕嚇到對方(或者對方懷裡可能存在的隱形毛茸茸)。
就在這片祥和(且效率低下)的氣氛中,MSO的監控系統捕捉到了一個能量簽名極其活躍、充斥著各種浮誇特效和洗腦BGM片段的宇宙座標——(Live Universe),內部代號“直播宇宙”。
“直播宇宙?” 蘇睿 公主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自帶點贊和禮物特效的標識,感覺自己的偏頭痛又要發作了,“這次又是甚麼?強制我們所有人開直播嗎?”
“規則傾向分析……”技術員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高度互動性、表演性、追求‘節目效果’和‘流量’……滲透方式……似乎是基於‘關注度’和‘話題性’進行規則加持?”
警報剛響起不到三十秒,入侵的跡象就已經無處不在。
總部各處的螢幕,無論是監控畫面、資料顯示屏還是員工們的個人終端,角落都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顯示著“LIVE”和線上觀眾人數的浮動視窗。背景音裡開始混雜進若有若無的、罐頭笑聲和驚呼聲。
一個技術員因為修復了一個小bug,高興地拍了下桌子,他個人終端上的“LIVE”視窗立刻飄過一串【哈哈哈技術宅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這手速單身多少年?】的彈幕,同時他的賬戶裡莫名多了一點名為“流量幣”的虛擬貨幣。
一個英雄在訓練室打了個漂亮的連招,他面前的空氣里居然憑空浮現出幾個閃著金光的【666】和【帥呆了!】的大字特效,還伴隨著系統提示音:“恭喜!獲得‘精彩操作’成就,打賞‘小心心’x10!”
整個協會總部,彷彿瞬間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直播間,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成了被“觀眾”審視和評價的“節目內容”!
“記錄……”蘇睿扶著額頭,感覺血壓在升高,“直播宇宙規則生效……表現形式:將現實行為實時‘直播化’,並引入虛擬互動及獎勵機制……這簡直是對工作效率的終極毒藥!”
主宇宙彼得·帕克 發現自己走路時,身後會跟著一條虛擬的、顯示著他“今日步數”和“燃燒卡路里”的進度條。他試圖用蛛絲擺盪,動作剛起,耳邊就響起了激昂的體育解說音效:“漂亮!蜘蛛俠選手使出了他的招牌動作!空中轉體三週半!難度係數9.8!觀眾朋友們,禮物刷起來!”
彼得差點從半空中摔下來。“誰能把這個解說關掉?!”他崩潰地大喊。回應他的是彈幕:【無能狂怒.jpg】、【主播破防了家人們】。
蜘蛛格溫 相對淡定,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玩。她故意做了幾個高難度的街舞動作,果然引來了更多的打賞和【姐姐好颯!】的彈幕。“嘖,這算不算一種新的眾籌方式?”她調侃道。
暗影蜘蛛俠NOIR 對這一切表達了極大的厭惡。他試圖躲進陰影,卻發現陰影區域被打上了“訊號不佳,正在緩衝……”的水印。他掏槍的動作被慢放,配上了“名場面回顧”的字幕和懸念音效。他忍無可忍,對著空氣開了一槍(空包彈),結果彈幕瞬間爆炸:【啊啊啊老公好A!】、【這槍法,愛了愛了!】、【主播別停!繼續!禮物管夠!】。NOIR看著自己賬戶裡暴漲的“流量幣”,表情如同吃了蒼蠅。
死侍 自然是如魚得水。他早就開通了自己的“直播間”(不知道用甚麼方法繫結的),此刻正舉著一個自拍杆(同樣來歷不明),對著鏡頭瘋狂互動:
“老鐵們!看到沒有!這就是傳說中的協會總部!牛逼不牛逼?關注主播不迷路!今天帶大家沉浸式體驗多元宇宙危機!”
“感謝‘金並今天禿頭了嗎’大哥送上的火箭!老闆大氣!關於老闆禿頭的問題……呃,這是個敏感話題,我們下次偷偷聊……”
“甚麼?想看我用頭槌測試振金大門硬度?安排!不過得加錢!榜一大哥說了算!”
他甚至試圖去採訪金並,結果在距離辦公室十米外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彈了回來,他的直播畫面瞬間變成了【主播涉嫌違規,直播間封禁10分鐘】的提示。死侍哀嚎:“憑甚麼封我?!我這是在報道真相!”
而這場“直播入侵”最離譜的發展,源於一條突然在所有人直播介面置頂飄紅的、金光閃閃的全服公告:
【全宇宙挑戰賽開啟!】
【終極Boss:威爾遜·菲斯克(金並)】
【挑戰內容:使其做出任意‘非常規’表情或行為(如大笑、哭泣、跳舞、比耶等)】
【成功獎勵:海量流量幣、‘屠龍勇士’限定稱號、全宇宙廣播通報、及神秘大禮包!】
【挑戰時限:直至目標離開總部或挑戰成功!】
【勇士們,行動起來!為了榮耀和打賞!】
公告一出,整個總部(乃至所有能接收到訊號的平行宇宙)都沸騰了!
讓金並……做表情?跳舞?比耶?!
這簡直是多元宇宙作死錦標賽的總決賽!獎金池高到無法想象!
一瞬間,所有看向金並辦公室方向的眼神,都充滿了躍躍欲試的、作死的光芒。
第一個勇士(炮灰)很快出現。一個以敏捷著稱的年輕英雄,試圖用最快的速度衝到金並面前做個鬼臉。他剛踏入金並辦公室外的走廊,腳下的地板突然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帶有滑稽音效的“指壓板”傳送帶,把他原路送了回來,還附帶了一個【挑戰失敗!喜劇效果:一顆星】的評價。
接著,幾個變種人聯手,試圖用能力製造一個巨大的、滑稽的全息投影來逗笑金並。投影剛成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變成了他們幾個自己穿著芭蕾舞裙跳《小天鵝》的鬼畜影片,在他們的個人直播間裡迴圈播放,收穫了大量的【哈哈哈】和【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彈幕。
死侍重整旗鼓(直播間解封了),他拿出畢生所學,在金並辦公室外表演了一段融合了單口相聲、尷尬舞步和即興Rap的“死亡演出”。演出效果“炸裂”,彈幕紛紛表示【尬得我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主播是為了獎金拼了】。然而,金並的辦公室門紋絲不動,連門上的“LIVE”視窗都顯示【觀眾(金並)已離開直播間】。
挑戰接連失敗,但獎勵實在太誘人,作死者絡繹不絕。
有人試圖用情感攻勢,在門外聲淚俱下地講述感人故事;
有人試圖用美食誘惑,端來了據說能讓人心情愉悅的異宇宙甜品(結果甜品自己開始跳魔性舞蹈);
有人甚至組成了“顏藝大師團”,在門外集體表演各種扭曲誇張的表情……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金並的“絕對撲克臉”彷彿成了直播宇宙規則下唯一的“絕對領域”,任何試圖撼動的行為都顯得滑稽而徒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會以無人成功告終時,轉機出現在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身上。
蜘貓俠。
她原本對這場吵鬧的、充滿銅臭味的直播狂歡毫無興趣,一直趴在伺服器頂上打盹。直到幾個不開眼的“挑戰者”,在她打盹的區域附近進行了一場極其吵鬧的、試圖用高分貝噪音讓金並皺眉的失敗嘗試,嚴重干擾了她的睡眠。
蜘貓俠怒了。
她翡翠般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那些聒噪的“勇士”,又看了看金並那扇依舊緊閉、彷彿在嘲諷所有人無能的門。
然後,她動了。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衝向金並的辦公室。她只是優雅地、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那扇門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彈幕都停滯了一瞬。貓主子要出手了?她打算用甚麼方式?賣萌?還是……?
在億萬(虛擬)觀眾的注視下,蜘貓俠在距離門扉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那冰冷厚重的合金門板。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和“觀眾”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既沒有叫,也沒有撓。
她只是……緩緩地、極其慵懶地、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
伸了個懶腰。
一個標準的、貓咪式的、從爪尖到尾巴尖都充分舒展的、慵懶到極致的懶腰。
她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咕嚕”聲。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日常,如此的自然,如此的……與“挑戰金並”這個宏大(且作死)的主題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蜘貓俠這個懶腰伸到最舒展狀態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此刻寂靜的環境下清晰可聞的機械聲,從門內傳來。
那扇抵禦了無數作死挑戰、連秩序力場都無法讓其動搖分毫的合金大門……
竟然……
自行解鎖了?!
門,緩緩地、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條縫隙!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端坐在巨大辦公桌後,依舊面無表情的 金並。
但是!
所有眼尖的人(和“觀眾”)都看到了!就在大門滑開的、那不到零點一秒的瞬間!
金並那如同花崗岩雕刻般的、萬年不變的嘴角……
似乎……
極其極其細微地……
向上牽動了一下?!
一個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短暫到如同幻覺的……
弧度?!
【!!!!!!】
【我看到了甚麼?!】
【是笑嗎?!是笑吧?!絕對是!】
【貓主子牛逼——!!!(破音)】
【史上最貴懶腰!價值億萬流量幣!】
【萌即正義!貓貓萬歲!】
【挑戰成功!恭喜蜘貓俠!!!】
彈幕徹底瘋了!各種禮物特效幾乎淹沒了整個直播介面!系統公告用最炫目的金光打出了蜘貓俠獲勝的訊息!
整個協會總部,一片譁然!
誰也沒想到,這場轟轟烈烈的“挑戰金並”作死大賽,最終贏家,竟然是靠一個……懶腰?!
蜘貓俠似乎對身後的喧囂和系統的狂歡毫不在意。她只是瞥了一眼那扇開啟的門縫,以及門後那個迅速恢復絕對撲克臉的身影,然後,優雅地轉過身,邁著貓步,慢悠悠地走回了她的伺服器頂,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深藏功與名。
蘇睿看著監測資料,表情麻木:“記錄……直播宇宙‘終極挑戰’事件……已由蜘貓俠透過……‘展示極致慵懶與可愛’的方式……‘疑似’達成挑戰條件……規則判定……成功。”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根據後臺資料,蜘貓俠在此次事件中獲得的‘打賞’與‘流量幣’……已經超過了協會過去一年的運營預算。”
彼得看著那隻再次蜷縮起來、彷彿甚麼都沒發生的蜘貓俠,又看了看那扇緩緩關閉的、彷彿帶著一絲無奈(?)的辦公室門,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所以,能撬動金並那絕對秩序的,不是力量,不是計謀,甚至不是規則……
而是……一隻貓的懶腰?
這該死的、充滿惡意的多元宇宙!
而直播宇宙的規則,在完成了這場“終極挑戰”後,似乎也心滿意足(或者是被金並那瞬間洩露後又迅速收回的恐怖氣息嚇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總部的螢幕恢復了正常,惱人的彈幕和音效也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地雞毛,和一隻身價瞬間超越整個協會的、富可敵宇宙的……
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