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起義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協會總部剛剛恢復了一點“正常”的秩序感,員工們對身邊的桌椅板凳、電腦儀器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尊重”,生怕哪個不小心又觸發了它們的“物格覺醒”。
然而,多元宇宙的惡意,如同一個永不枯竭的、裝著各種奇葩點子的潘多拉魔盒,再次被掀開了一條縫。
這次的入侵,比音樂劇更無形,比設定集更滲透,比萬物起義更……“接地氣”。
它始於一個表情包。
主宇宙彼得·帕克 正在食堂吃飯,他對面的一個S.T.A.D.特工突然放下叉子,眼神空洞,用一種極其標準的、毫無波動的語調說道:“家人們,誰懂啊?今天的營養餐真是絕絕子,好吃到跺jiojio。”
彼得:“……???”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旁邊另一桌的幾個文員突然齊刷刷地站起來,開始同步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後猛地向外開啟,同時喊道:“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彼得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這還沒完!食堂的電視螢幕上,原本播放的新聞突然被替換成一段迴圈播放的、畫素極低的短影片,內容是一個穿著玩偶服的人在地上扭曲爬行,配上魔性的背景音樂和“家人們我心態崩了呀”的滾動字幕。
“發生……甚麼事了?”彼得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這恐慌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尷尬!極度的尷尬!
恐慌(或者說尷尬)如同瘟疫般蔓延。
走廊裡,一個瓦坎達技術員邊走邊對著Kimoyo珠唸叨:“emmmm……這個能量讀數……屬實是給我整不會了……”
另一個變種人員工試圖使用能力時,突然卡殼,然後抱著頭蹲下,痛苦地呻吟:“啊——我社恐犯了!”(儘管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指揮中心裡,蘇睿 公主看著監控螢幕上那些行為詭異、語言系統彷彿集體崩潰的員工,以及各種螢幕上彈出的、來自不同時代和文化的網路熱梗、表情包、流行語,臉色鐵青。
“檢測到高維資訊汙染!”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哭腔,“源頭代號Earth--MEME!規則特性:將‘流行文化梗’作為認知病毒進行強制傳播和模仿!感染率正在指數級上升!”
“梗宇宙?!”蘇睿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東西也能成宇宙?!”
彷彿是為了回答她的疑問,總部廣播裡傳來一個混合了無數電子音、變調人聲和魔性笑聲的合成音:
【焯!沒想到吧!.jpg】
【我們是——梗!】
【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放棄抵抗!融入我們!一起——玩梗吧!桀桀桀!】
整個協會總部,在極短時間內,變成了一個大型的、失控的、三維實體化的網路梗百科現場!
金並 的辦公室門再次遭殃。這一次,門上沒有被焊死,而是被投影上了一個不斷閃爍的、“真香!”表情包,裡面的熊貓頭彷彿在對著他瘋狂嘲諷。金並試圖用秩序力場清除,但那表情包如同附骨之疽,力場過後又頑強地浮現出來,甚至還在熊貓頭旁邊P上了一行小字:“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金並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蜘貓俠 對這場混亂表達了極度的厭惡。她討厭這些吵鬧、無意義、且嚴重干擾她睡午覺的噪音和影象。她試圖躲進伺服器機櫃最深處,卻發現機櫃外殼上不知何時被噴繪上了一個巨大的、“摸魚”藝術字,旁邊還配了個躺平的鹹魚圖示。她憤怒地一爪子撓上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
死侍 則是另一個極端。
在最初的錯愕之後,他迅速適應了環境,並且如魚得水!
“哈哈哈!天堂!這裡是天堂!”死侍興奮地在走廊裡邊跑邊喊,他甚至不需要樂高麥克風了,他的聲音自動帶上了各種鬼畜特效和電音,“來了老鐵!雙擊666!關注走一波!禮物刷起來!”
他看到一個被“絕絕子”病毒感染的文員,立刻衝過去,摟著對方的肩膀,對著並不存在的鏡頭喊道:“看!這裡有個小可愛被病毒拿捏了!兄弟們把‘保護’打在公屏上!”
他看到牆上投影的“勇敢勇敢”手勢,立刻加入,動作標準得像是練習了無數遍,還自己加戲喊道:“兄弟們!相信我!這把必拿下!如果拿不下……我當場就把這個控制檯吃掉!”(他指著一個無辜的控制檯。)
他甚至試圖去感染金並,隔著那扇“真香”門大喊:“老闆!別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出來整個活!跳個‘擦玻璃’唄?榜一大哥給你刷火箭!”
回應他的,是門內傳來的一聲沉悶的、彷彿甚麼東西被捏碎的巨響。
彼得·帕克是受影響最“深”的人之一。他的蜘蛛感應對這種認知汙染毫無作用,反而因為過於敏感,導致他大腦裡如同彈幕般瘋狂刷過各種梗和流行語。
他想用蛛絲擺盪去高處躲避,腦子裡卻自動配音:“蕪湖~起飛~”
他看到蘇睿在指揮中心焦頭爛額,內心OS變成了:“公主殿下:我太難了.jpg”
他甚至對著一個試圖用“退退退”手勢驅散梗病毒的保安,下意識地接了一句:“你幹嘛~~哎喲~~”
說完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一拳。
蜘蛛格溫 剛剛從其他任務歸來,一進門就被這鋪天蓋地的梗文化衝擊波震得愣在原地。她看著一個平時嚴肅的S.T.A.D.主管正對著空氣比心,嘴裡唸叨著“哥哥釣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這是甚麼新型精神攻擊嗎?”格溫艱難地問彼得。
彼得抱著頭,痛苦地說:“比精神攻擊更可怕……是精神汙染……還是全網同步更新那種!”
就在整個總部即將徹底淪為梗的海洋,秩序和理智雙雙瀕臨崩潰之際,轉機出現在一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特煩部辦公室,摸魚俠 的“安眠結界”內。
摸魚俠依舊在睡覺。
但與之前不同,他那透明的結界之外,是光怪陸離、喧囂震天的梗病毒風暴;結界之內,卻是一片死寂。
不是安靜的寂,是一種……“無聊”的寂。
一種“這一切都好無聊,懶得參與,懶得理解,甚至連吐槽都覺得費勁”的極致慵懶和漠然,以摸魚俠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強大的“無聊力場”。
當那些五彩斑斕、聲光電效果拉滿的梗病毒試圖滲透進結界時,它們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極度無聊”構成的牆壁。
魔性的音樂進入結界後,變成了有氣無力的、慢速播放的單一音符。
炫酷的表情包投影在結界表面,色彩迅速褪去,變成了模糊的、毫無意義的灰色色塊。
那些強制模仿的肢體動作,在靠近結界時,會變得遲緩、扭曲,最後軟綿綿地垂落,彷彿連病毒本身都失去了“玩”的動力。
摸魚俠的“無聊”,成了這場狂歡病毒唯一的、天然的“防毒軟體”!
蘇睿最先發現了這一點!
“快!記錄摸魚俠結界周圍的規則讀數!”蘇睿激動地大喊,“他的‘無興趣’、‘不參與’屬性,正在中和梗病毒的‘高刺激性’和‘強傳播性’!”
“我們需要擴大這個‘無聊領域’!”格溫也看出了關鍵,“怎麼擴大?把他叫醒?”
“不!叫醒他可能領域就消失了!”彼得立刻反對,“我們需要……讓他睡得更香?或者……讓更多人進入那種‘無聊’的狀態?”
這聽起來像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如此喧囂、混亂、充滿刺激的環境下,讓人感到“無聊”?
死侍聽到了他們的討論,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
他衝到廣播臺(廣播系統還在頑強地播放著梗病毒混合音效),搶過話筒,用盡全力大喊:
“兄弟們!姐妹們!家人們!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佈個事!”
他的聲音暫時壓過了病毒噪音。
“你們不覺得……這些梗……”死侍故意拉長了語調,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點睏意的聲音說,“……很……無聊……嗎?”
“仔細想想……‘絕絕子’……除了尷尬……還有甚麼?”
“‘勇敢勇敢’……除了擺手……還有甚麼意義?”
“那些鬼畜影片……看一百遍……不膩嗎?”
他運用了他全部的“嘴炮”功力,但這次不是用來搞怪,而是用來……“降溫”。他用一種唸經般的、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始逐一點評和解構那些正在流行的梗,把它們最無聊、最重複、最沒有內涵的一面赤裸裸地揭露出來。
效果出奇地好。
在死侍那如同催眠曲般的“無聊解說”中,加上摸魚俠結界不斷擴散的“無聊力場”影響,總部裡那狂熱的、被病毒驅動的“玩梗”氛圍,開始逐漸降溫。
人們臉上的狂熱表情慢慢變得茫然,然後是無趣。
那些誇張的肢體動作停了下來。
魔性的背景音樂似乎也沒那麼“上頭”了。
梗病毒,本質上依賴於高度的情緒共鳴和模仿慾望。而當“無聊”這種情緒開始蔓延,當大家開始覺得“這有啥意思?”的時候,病毒的傳播鏈條就被打斷了!
“有效!繼續!”蘇睿驚喜地指揮。
死侍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即興創作“無聊之歌”,用只有一個調子的旋律反覆唱著:“好無聊啊好無聊,梗來梗去就這套,不如睡覺,不如摸魚,世界真奇妙(棒讀)……”
在這雙重“無聊”攻擊下,梗病毒的攻勢土崩瓦解。螢幕上的表情包漸漸消失,廣播裡的魔音歸於寂靜,人們的行為恢復了正常,只是臉上都帶著一種大夢初醒後的疲憊和……一絲淡淡的“電子陽痿”感。
當最後一個梗病毒符號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般蒸發,總部再次恢復了寧靜。
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濃濃尷尬和疲憊的寧靜。
死侍放下話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得意洋洋地對走過來的彼得和蘇睿說:“看到沒?關鍵時刻,還得靠我死侍大爺!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更高階的‘無聊’,戰勝了低階的‘玩梗’!”
彼得看著死侍,心情複雜。這傢伙,有時候真是……歪打正著的天才?
蘇睿則鄭重地對死侍說:“威爾森顧問,鑑於你本次在對抗認知汙染事件中的……獨特貢獻,MSO將為你申請一枚……‘反梗先鋒’勳章。”
死侍眼睛一亮:“有獎金嗎?或者積分?能兌換限定版手辦嗎?”
就在這時,二樓平臺傳來金並冰冷的聲音:
“威爾森。”
死侍一個激靈。
“你,”金並的目光如同冰錐,“負責起草《協會內部網路及流行文化用語管理規範》。明天早上,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草案。”
死侍的臉瞬間垮了下去:“啊?!寫規章制度?這比玩梗無聊一萬倍啊老闆!”
金並沒有再理會他,轉身離開了。他的秩序,再一次抵禦了外來的侵蝕,哪怕這次侵蝕的形式,是如此的無厘頭和……令人尷尬。
而角落裡的摸魚俠,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翻了個身。
他似乎,連“拯救世界”這件事本身,都覺得……有點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