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廚房那間安全屋裡,雪茄的煙霧更濃了,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墓石 朗尼·湯姆·林肯看著桌上那罐幽紫色的“進化原液”,眼神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又像在看一瓶見血封喉的毒藥。
“林肯先生,”“進化之家”派來的聯絡人,一個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熱的傢伙,用近乎吟誦的語調說,“這不僅僅是力量,這是……昇華!是擺脫凡人桎梏,擁抱生命真正形態的鑰匙!金並用他的規則束縛世界,而我們將用進化,超越一切規則!”
底片先生 馬丁·李在角落裡發出意義不明的低笑,周身的負能量力場讓房間裡的燈泡都明滅不定,彷彿連電路都感到了抑鬱。拼圖 則像只發情的狒狒,圍著桌子焦躁地轉圈,陶瓷臉碎片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
“風險呢?”墓石的聲音像兩塊花崗岩在摩擦,他混跡黑道多年,深知免費的午餐最昂貴,尤其是這種包裝成“神賜”的午餐。
“風險?”白大褂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任何偉大的進化都伴隨著陣痛!意志不堅者,可能會暫時……迷失在力量帶來的狂喜中。但對於您這樣的人物,林肯先生,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看看我們提供的成功案例!”
他拿出一個平板,播放了一段模糊的影片:一個瘦弱的癮君子在注射“進化原液”後,變成了一個肌肉虯結、能徒手拆汽車的虎級怪人,正瘋狂地破壞著一條小巷。
墓石看著影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掀翻金並秩序的力量,但他不是拼圖那種被瘋狂支配的蠢貨。他在權衡,像一頭老狼在嗅探帶著誘餌的陷阱。
“林肯!還等甚麼!”拼圖忍不住低吼,口水幾乎要從陶瓷片的縫隙裡噴出來,“有了力量,我們就能把金並的腦袋塞進他的辦公桌抽屜裡!”
底片先生幽幽地開口,聲音如同從墳墓裡傳來:“恐懼……猶豫……也是美妙的養料。但過於謹慎,會錯失混沌的恩賜。”
墓石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罐幽紫色的液體上。他伸出手,拿起它,冰冷的金屬罐身傳遞著不祥的悸動。他想起了金並那俯瞰眾生的眼神,想起了協會英雄們在他曾經的地盤上“維持秩序”的場景,一股積壓已久的屈辱和怒火終於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為了……真正的力量。”墓石喃喃道,猛地將注射器扎進自己粗壯的脖頸!
“呃啊啊啊——!!!”
比“黃鼠狼”更劇烈、更恐怖的變異發生了!墓石本就魁梧的身軀如同吹氣般膨脹,面板變得如同真正的花崗岩般灰白、粗糙、堅硬!他的指關節凸起,變成類似鑽頭的可怕形態,眼中閃爍著狂暴的紅色光芒,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股遠比普通怪人更穩定、更內斂,但也更危險的混亂能量在他體內奔湧!
他成功了!至少暫時成功了!他保留了大部分理智,卻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足以撼動大樓的恐怖力量!他感受著體內奔湧的能量,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一拳砸在旁邊的混凝土牆壁上!
“轟!”牆壁如同豆腐般被鑿開一個大洞。
“哈哈哈哈哈!”拼圖瘋狂地大笑起來。
底片先生周身負能量湧動,彷彿在享受這蛻變帶來的絕望與瘋狂。
而那個白大褂聯絡人,則露出了滿意的、如同欣賞藝術品般的笑容。
與此同時,在幾條街外,死侍 韋德·威爾森正對著斗篷 泰隆·約翰遜軟磨硬泡。
“小泰!就一次!最後一次!”死侍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狀,“我就發一條簡短的資訊!問候一下!問問他們那邊‘收割者’走了沒?需不需要我們遠端精神支援?說不定還能套出點‘喪屍宇宙生存指南’之類的乾貨,賣給S.T.A.D.還能換點積分呢!”
泰隆把自己裹在斗篷裡,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韋德!會長明確禁止了!蘇睿公主會殺了我的!而且……和喪屍打交道,太危險了!”
“危險?哪危險了?”死侍不以為然,“隔著螢幕呢!他們還能順著網線爬過來咬我不成?再說了,我這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萬一那個喪屍美隊真需要我們幫助呢?我們見死不救,以後在多元宇宙還怎麼混?信譽還要不要了?”
他見泰隆還是不肯,眼珠一轉,開始耍無賴:“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我就天天用你的暗影通道點外賣!還要你付錢!我還要告訴靜心師林,說你用暗影偷看她洗澡!”
泰隆的臉(藏在斗篷裡)瞬間漲紅了,又氣又急:“你……你胡說!我沒有!”
“那你幫不幫我?”死侍得意地翹起二郎腿。
泰隆內心掙扎了半天,一想到死侍那些層出不窮的噁心手段,以及可能被蘇睿公主和會長責罰的雙重壓力,最終還是屈服了。他嘆了口氣,蔫頭耷腦地說:“……只發一條。而且要用我的加密子頻道,發完立刻切斷。”
“成交!”死侍立刻眉開眼笑,搶過泰隆遞過來的、連線著暗影維度的特殊通訊器(樣子像個老式對講機,但外殼是流動的陰影)。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話鍵,用自以為很有磁性的播音腔說道:
“喂喂?喪屍宇宙的朋友們,你們好!這裡是主宇宙英雄協會MSO辦公室,你們親切的鄰居死侍!聽到請回答!over。”
他鬆開按鍵,等了幾秒,沒反應。
“看來訊號不好……”死侍嘟囔著,又按了下去,“重複一遍!喪屍美隊!或者任何還能思考的喪屍同志!如果你們需要法律援助、心理諮詢,或者只是想找個人(屍)聊聊天,排解一下末日的寂寞,請隨時聯絡我們!我們提供跨宇宙陪聊服務,前五分鐘免費!over。”
還是沒反應。
死侍撇撇嘴,覺得有點無趣,正準備關掉,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咀嚼聲?和某種溼滑物體拖行的聲音?
然後,一個完全不同於喪屍美隊嘶啞聲線的、冰冷、滑膩、帶著多重電子混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訊號……新鮮的……思維波動……定位……滋滋……找到……你們……】
死侍和泰隆瞬間僵住了!
這聲音……絕對不是喪屍美隊!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
下一秒,通訊器螢幕上的能量讀數瘋狂飆升,發出刺耳的警報!泰隆感覺自己的暗影通道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傳來一陣令他心悸的波動!
“快切斷!”泰隆尖叫著,一把搶過通訊器,猛地將其關閉!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主要是泰隆)粗重的喘息聲。
“……剛才那是甚麼玩意兒?”死侍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聲音有點發幹。
泰隆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不……不知道……但……它好像……鎖定我們了……”
就在這時,MSO主控臺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急促的警報!大螢幕上,代表喪屍宇宙的那個訊號源,亮度陡然增強了數十倍,並且開始主動、持續地嘗試連線主宇宙的座標!彷彿有甚麼東西,正沿著死侍剛剛發出的那條作死訊號,逆向追蹤而來!
“韋德.威爾森!!!” 蘇睿公主的怒吼聲幾乎掀翻了MSO的屋頂。
而死侍,看著螢幕上那個瘋狂閃爍的、代表著未知恐怖正在逼近的訊號,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商業頭腦”,可能這次真的要闖大禍了。他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呃……看來……五分鐘免費陪聊的促銷活動,得提前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