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的覆滅,尤其是覆滅的方式,給怪人協會帶來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主要是對首席戰略官大炯眼同志的精神打擊。他花了大量資源打造的“終極吞噬兵器”,竟然被一個讓目標“不想吃飯”的奇葩能力給剋死了!這簡直是對他邏輯運算能力的侮辱!
大炯眼為此自閉了整整三天,處理器溫度居高不下,散熱風扇的悲鳴成了地底總部新的、更加淒涼的背景音樂。他甚至開始懷疑怪生,思考“混亂”的真諦是否並非純粹的破壞,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他無法理解的哲學概念。
就在這低氣壓幾乎要凝結成實體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幹部站了出來—— “職場魔心” 。
“咚~噠~(陛下!大炯眼閣下)!”職場魔心那顆巨大的心臟在會議上沉悶而有力地搏動著,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以為)睿智光芒,“我認為,我們之前的方向都錯了!無論是武力強攻還是輿論抹黑,都過於……直白和低效了!咚~噠~(就像我們公司之前只知道壓榨員工,結果效率反而下降)!”
怪人王猩紅的複眼轉向他,帶著一絲審視。其他幹部,包括還在emo的大炯眼,也都投來了目光。
“咚~噠~(我們應該攻擊人類最脆弱、也最難以防禦的地方)!”職場魔心越說越激動,心臟跳動得如同戰鼓,“不是他們的身體,也不是他們的名譽,而是他們的——精神內耗!”
他揮舞著(並不存在的)手臂,闡述他的宏偉計劃:
“想想看!人類每天要耗費多少精力在無意義的糾結、攀比、自我懷疑和焦慮上?‘我這句話是不是說錯了?’‘同事那個眼神是甚麼意思?’‘我是不是要被最佳化了?’‘別人都那麼成功我是不是個廢物?’……這些精神內耗,才是吞噬他們能量和幸福感的真正元兇!咚~噠~(我對此深有體會)!”
“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怪人,它的能力不是直接造成物理破壞,而是無限放大這種精神內耗,讓一個區域內的所有人都陷入無休止的自我懷疑、糾結和焦慮之中,無法做出有效決策,甚至因為過度內耗而精神崩潰、自我了斷……這豈不是比單純的殺戮更優雅、更徹底、更……符合我們怪人協會提升混亂層次的宗旨嗎?咚~噠~(而且絕對環保無汙染)!”
這個計劃,充滿了前職場精英特有的、陰險而精準的惡意。連還在自閉的大炯眼都忍不住抬起了“頭”,處理器光芒閃爍,似乎在進行評估。
病毒女王饒有興致地舔了舔嘴唇:“放大恐懼和焦慮?聽起來……很有趣。”
地底王撓了撓頭:“地底……好像沒甚麼可內耗的。”
森林王打了個響鼻,表示聽不懂,但感覺不如打架。
餓霸則關心地問:“咚~噠~(內耗……能吃飽嗎)?”
怪人王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可以一試。”
得到了首肯,職場魔心如同打了雞血(如果他有血的話),立刻投入到了“內耗之王”的創造中。他沒有大炯眼那麼多高科技裝置,他的“實驗室”就是他自己那顆巨大的、跳動著的心臟。
他盤膝坐在角落,集中精神,將自己前世在職場中積攢的所有焦慮、不安、自我懷疑、對KPI的恐懼、對老闆的怨念、對同事的猜忌……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提取精華一般,從他心臟的核心處緩緩逼出,凝聚成一團不斷扭曲、變幻著灰暗色彩的、純粹由負面精神能量構成的物質。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職場魔心那顆巨大的心臟劇烈抽搐,跳動頻率混亂不堪,彷彿隨時會原地爆炸。但他咬牙堅持著,將越來越多的“精神內耗毒素”注入那團能量中。
最終,一個形態不定的、半透明的、彷彿由無數個糾結的小人纏繞而成的靈體狀怪人誕生了!它沒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不斷浮現又消失的、代表各種負面情緒的扭曲表情符號。職場魔心虛弱地給它命名為 “內耗魔” 。
“去吧……我的孩子……”職場魔心聲音微弱,但充滿期待,“去讓人類……體會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心累……”
“內耗魔”發出一陣無聲的、卻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嘯,穿透層層岩石,向著地表之上人類聚集的區域飄去。
它選擇的第一個“試驗場”,是紐約曼哈頓的一棟高階寫字樓——正是職場魔心前世飽受折磨的地方。
它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寫字樓內部。沒有警報,沒有能量波動,甚至連最精密的精神探測裝置都難以捕捉它的蹤跡。
然後,它的能力發動了。
起初,一切如常。但漸漸地,寫字樓裡的氛圍開始變得詭異。
一個正在準備PPT的白領,突然停下動作,死死盯著螢幕,腦海裡瘋狂刷屏:“這個配色是不是太土了?老闆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專業?用這個資料支撐力夠嗎?要不要全部重做?可是 最後期限 就要到了啊!完了完了我肯定不行了……” 他雙手抱頭,陷入崩潰,PPT一個字也寫不下去了。
一個正在和客戶打電話的經理,語氣突然變得猶豫不決:“王總,這個方案……嗯……其實還有一個備選……不不不,還是第一個好……但是……” 電話那頭的客戶被搞得一頭霧水,最終不耐煩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個同事在茶水間相遇,簡單的寒暄後,各自回到工位,內心戲卻無比豐富:
“他剛才為甚麼只跟我點了下頭?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她今天沒對我笑,是不是我昨天那個報告得罪她了?”
……
短短半小時內,整棟寫字樓的工作效率呈斷崖式下跌!人們要麼對著電腦螢幕發呆,眼神空洞;要麼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焦躁不安;要麼和同事發生無意義的、源於猜忌的口角。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焦慮和自我懷疑瀰漫在空氣中,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具破壞力!
沒有爆炸,沒有傷亡,但這座寫字樓的“魂”已經散了。
英雄協會很快接到了報警,但報警內容極其模糊:“我們公司……好像中邪了?”“大家都變得好奇怪!”“我感覺我要瘋了,但不知道為啥!”
首先趕到的是夜魔俠馬特·默多克。他的超常感官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棟樓裡的“聲音”充滿了混亂、糾結和痛苦的情緒波動,極不正常!但他無法定位源頭,那“內耗魔”彷彿無處不在,又無形無質。
隨後,靜心師林也被派了過來。她嘗試釋放安撫性的精神波場,卻發現自己的波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龐大的、混亂的負面情緒能量迅速同化、稀釋,效果微乎其微!
“這不是普通的精神攻擊,”靜心師臉色凝重地對通訊器彙報,“這是一種……領域性的精神汙染!它在放大每個人內心固有的焦慮和懷疑!常規的精神抵抗很難生效!”
情況似乎陷入了僵局。物理手段無效,精神手段效果不佳。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棟樓裡的人被“內耗”到精神崩潰?
就在這令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哼著小曲的身影,騎著電動車,“嘎吱”一聲停在了寫字樓門口。正是蜘蛛俠彼得·帕克,他今天剛好輪崗負責這個區域的“友好鄰居”式巡邏(兼送快遞賺外快)。
他疑惑地看著門口那些神色焦慮、來回踱步的白領,撓了撓頭:“哇哦,這裡的週一綜合症這麼嚴重的嗎?”
他邁步走進大樓,立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氛圍。但他那樂天派(且話癆)的性格,以及經過蜘蛛基因強化後異常堅韌的神經,讓他對這種精神汙染的抵抗力遠超常人。
“嘿!哥們兒!臉色這麼差,失戀了?”彼得拍了拍一個正對著牆壁喃喃自語的男人。
那男人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渙散:“我……我是不是很失敗……”
“失敗?拜託,你西裝革履的在曼哈頓上班誒!看看我,穿著緊身衣到處晃盪送快遞,我驕傲了嗎?”彼得笑嘻嘻地打斷他,“開心點!至少你不用被老闆用蛛絲粘在天花板上對吧?”
他又看到一個正在瘋狂敲打鍵盤、眼神絕望的女人:“女士,放鬆點!電腦敲壞了可是要賠的!”
女人帶著哭腔:“這個報表我做不完了……我一定會被開除的……”
“開除?那太好了!”彼得眼睛一亮,“然後你就可以加入我們協會啊!福利好,待遇高,還能揍怪人發洩!考慮一下?我給你內部推薦碼!”
他就這樣,如同一個行走的“正能量(且煩人)廣播”,在寫字樓裡穿梭,用他那種沒心沒肺的樂觀和無處不在的嘴炮,強行干擾著“內耗魔”營造的負面情緒場。
他的方法簡單、粗暴,甚至有點蠢。但奇蹟般地,在他經過的區域,那種令人窒息的內耗氛圍竟然真的被沖淡了一些!一些人被他逗笑了,一些人被他煩得暫時忘記了焦慮,還有一些人開始認真思考“加入協會揍怪人”的可能性……
“內耗魔”那無形的本體似乎也受到了干擾。它發現這個穿著緊身衣、喋喋不休的傢伙,內心彷彿沒有任何陰霾,它的能力在他身上幾乎無效!而且,他那煩人的正能量還在不斷侵蝕它的領域!
“內耗魔”試圖集中力量影響彼得,但彼得腦子裡想的全是“今晚吃啥?”“梅姨會不會又做仰望星空派?”“那個新出的遊戲面板好帥……”之類的瑣事,根本不給“內耗”留任何空間!
最終,在彼得·帕克誤打誤撞的“精神勝利法”干擾下,加上靜心師和夜魔俠從外部持續施加壓力,“內耗魔”的領域被迫收縮,最終被靜心師抓住機會,用一記高度濃縮的“心靈淨化衝擊”給驅散了。
寫字樓慢慢恢復了正常,留下了一群心有餘悸、彷彿剛跑完一場馬拉松的白領,以及一個因為“話療”成功而洋洋得意的蜘蛛俠。
訊息傳回地底總部,剛剛因為計劃“成功”了一半而稍微振作的職場魔心,聽到他的“內耗之王”竟然是被一個話癆用碎碎念給“煩”沒的,那顆巨大的心臟猛地一抽,差點當場停跳。
“為……為甚麼……”他捂著心臟,發出絕望的呻吟,“連精神內耗……都打不過……樂觀和話癆嗎?!”
大炯眼在一旁,處理器發出了同病相憐的嗡鳴。他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對它們這些追求“混亂”與“負面”的怪人,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怪人協會的“精神攻擊”路線,再次折戟沉沙。他們似乎永遠在低估英雄協會成員那千奇百怪的抗壓能力和……令人匪夷所思的解題思路。